殿一片死寂。
蕭聿看著蕭懷淵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沒有毫同。
他站起，走到趙靈珩邊，低聲道：
“走吧。”
趙靈珩看了一眼那個像是一下子被走了所有氣神的男人，沒有說話，跟著蕭聿站起。
淑貴妃也站起，看了陛下一眼，輕輕嘆了口氣，跟著往外走。
三人走出寢宮，殿門在後緩緩合上。
出宮的馬車上，誰都沒有說話。
蕭聿坐在趙靈珩側，一手搭在膝上，目落在車窗外，神淡漠。
趙靈珩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心里有很多疑問。
裴景屹說的姨母，是誰？一尸兩命，那個孩子是蕭懷淵的？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往事？
能覺到，這件事和蕭聿、和裴家，都有著極深的關聯。
但沒有問。
和蕭聿之間，還沒有到可以互相探問過往的地步。
馬車轆轆前行，不知過了多久，蕭聿忽然開口了。
“你不好奇？”
趙靈珩側眸看他：“好奇什麼？”
“剛才二舅舅說的話。”蕭聿轉過頭，目落在臉上，“姨母，一尸兩命，你不好奇？”
趙靈珩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殿下若是想說，自然會說。若是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
蕭聿盯著看了兩秒，忽然低笑一聲。
“你這個人，真是……”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什麼都藏在心里，不累嗎？”
趙靈珩沒有接話。
蕭聿靠回椅背，目重新向窗外，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帶著一得很深的冷意：
“裴家有三個兒。大兒裴明華，二兒就是我母妃，還有一個小兒，早年夭折了。”
“姨母裴明華，和當時還是皇子的蕭懷淵，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很深，婚事早就定了。”
“後來蕭懷淵要爭王位，需要衛家的支持。衛家提出的條件，就是讓他娶衛家的兒，也就是先皇後。”
“他答應了。”
蕭聿的聲音很平，仿佛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但趙靈珩能聽出，那平靜之下著的冷意。
“姨母被悔婚，了王城的笑柄。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後來發現自己懷了孕。”
趙靈珩指尖微微一頓。
“裴家當時不知道姨母懷有孕。”蕭聿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是姨母死後，仵作驗尸，才發現有了三個月的孕。”
“姨母出事時邊并沒有帶著婢，大舅舅問了的丫鬟才知道，姨母知道自己懷孕後，去找過蕭懷淵。” 蕭聿繼續說，“蕭懷淵讓去廟里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說。”
“但這話被皇後的人聽見了。”
“皇後當時還不是皇後，只是皇子妃。抓住姨母懷孕的事，威脅蕭懷淵 —— 如果這件事捅出去，他未婚先孕、始終棄的名聲就毀了，衛家也不會再支持他。”
“蕭懷淵慫了。”
蕭聿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敢再管姨母，任由皇後安排。姨母以為他真的會讓去廟里躲著，就上了那輛馬車。”
“馬車在半山腰墜了崖。”
“姨母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尸兩命。”
車廂一片死寂。
趙靈珩垂著眼簾，指尖攥了袖。
終于明白，裴景屹那句 “欠了我裴家兩條命”，是什麼意思了。
“我外祖父當場吐了，沒過多久就去了。外祖母哭瞎了眼睛，兩年後也走了。”
“一個悔婚，一場墜崖，裴家沒了大兒，沒了未出世的外孫，沒了兩位老人。”
“這筆賬，裴家記了二十年。”
趙靈珩抬起頭，看向側的年。
他側臉在車窗外的影里明明滅滅，神淡漠，眼底卻藏著一片看不的沉冷。
“所以你母妃宮，也是……”趙靈珩輕聲開口。
“蕭懷淵登基後，為了控制裴家，強我母妃宮。”蕭聿打斷，語氣平淡，"他以為把裴家的兒扣在宮里，就能拿裴家。”
“後來邊境戰事起，他無人可用，只能起用我二舅和大舅。裴家就是那時候起的勢。”
“等他想收拾的時候，已經晚了。”
趙靈珩沉默了。
終于看懂了這盤棋。
蕭懷淵年輕時為了皇位悔婚娶衛家，害死了裴家大兒和未出世的孩子。登基後又強裴家二兒宮，想控制裴家。結果裴家趁勢崛起，把持文武，扶持蕭聿，把他這個皇帝架空了傀儡。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趙靈珩看著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蕭聿側過頭，目落在臉上，角噙著一抹散漫的笑：
“怕你什麼？怕你告訴你父皇？”
他湊近了些，氣息拂過耳畔，聲音低啞：
“你是我的王妃。裴家的事，就是你的事。”
趙靈珩呼吸微滯，偏過頭避開他的氣息，沒有說話。
蕭聿看著泛紅的耳尖，眼底漫上一笑意，重新靠回椅背。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定王府。
車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