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三月，柳綠花紅。
大胤。
禮部給明慧公主選的婚期吉日就在這個時候。
兒出嫁，皇後親自盯著嫁妝單子，一箱箱綾羅綢緞、金玉珠寶往嫁妝里添，十里紅妝。
皇後是真滿意。
崔景琰是崔家這一輩最出挑的孩子，年紀輕輕了仕，模樣都好。更要的是，都是崔家人。他們是太後母家，雖太後去了，基還在。明慧嫁過去，既穩固了崔家旁支和主家的利益捆綁，又算是給找了個好依靠。
甚至暗自慶幸 —— 幸好當年太後把趙靈珩接去了行宮，沒早早給指婚。不然這麼好的親事，怕是要落到那個和自己不親的兒頭上。
寢殿，趙明姝坐在鏡前。
的生母蘇婉儀坐在一旁，看著鏡中兒姣好的面容，眼底滿是欣。
“若不是當年我機靈，”蘇婉儀開口，聲音得低，“趁著皇後失了公主的養育權，日日帶你去皇後面前晃悠，你哪有今天的風。”
趙明姝翹了翹角，從鏡里看了母親一眼：“母妃說的是。”
“崔景琰是個好的，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趙明姝輕輕笑了一聲，指尖捻著鬢邊一朵珠花：“好不好的，不打。重要的是替皇後穩固了和崔家的關系。”頓了頓，笑意里添了幾分惡意，“再說了，能從趙靈珩手里把這門親事搶過來，想想就痛快。”
蘇婉儀臉上的笑淡了些，不贊同地看著：“你呀，就是沉不住氣。那茯苓糕的事，皇後既然下了，以後就爛在肚子里，別提了。”
“我就是怕回來，萬一和皇後母深，以後哪還有我的好日子。”趙明姝撇了撇，“才回宮，我就急著手，是我欠考慮。可誰讓一回來就礙眼呢。”
“你還說。” 蘇婉儀瞪一眼，“手段也不高明。我平日怎麼教你的？要做就做干凈，要麼就別做。當時若不是皇後保你，你以為你還能好好坐在這兒？”
趙明姝撇了撇，不不愿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說完便不再看母親，只盯著鏡中的自己。姣好的容貌，華麗的頭飾，再過幾日就是崔家的夫人了。
滿意地笑了。
大婚那日，皇後拉著明慧的手，哭得肝腸寸斷，一遍遍地囑咐 “到了崔家要懂事，了委屈就回宮告訴母後。”
皇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好笑。
自己的親兒和親遠嫁，也沒見皇後掉一滴眼淚，如今對著一個養，倒是一副心肝兒都要掏出來的模樣。
不過他向來也不是什麼慈父，和趙靈珩也沒多父分。看了兩眼，到底是什麼也沒說，轉走了。
新婚夜里，紅燭高燃。
趙明姝坐在床沿，看著掀了蓋頭坐在對面的崔景琰，越看越滿意。模樣好，家世好，也好，這樣的夫婿，配正好。
崔景琰端著合巹酒過來，神溫和，挑不出錯。
只是趙明姝沒注意到，他舉杯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婚後的日子，趙明姝過得順心。崔家上下敬著，崔景琰對也客客氣氣，挑不出病。
這日在房里閑坐，翻著話本，忽然心念一。
來婢彩月：“去，請個畫師來。”
彩月一愣：“公主請畫師做什麼？”
“讓他畫幾幅畫。” 趙明姝靠在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沿，“就畫我和駙馬的婚後日常。”
畫師很快來了，照著趙明姝的意思，畫了好幾幅。有和崔景琰在花園里賞花的，有兩人同桌用飯的，有崔景琰替披披風的，幅幅都畫得恩非常。
趙明姝一幅幅看過去，越看越滿意。
“畫得真好。” 指尖拂過畫上自己的笑臉，“看著就幸福。”
抬起頭，對彩月道：“去，把這些畫收好，給我那好姐姐送去。”
彩月一愣：“給宸榮長公主？”
“對啊。" 趙明姝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一個人在北凜，怪冷清的。我這個做妹妹的新婚燕爾，畫幾幅畫給瞧瞧，讓也替我高興高興。”
彩月看著自家公主的笑容，心里一凜，低頭應了聲 “是”。
趙明姝重新靠回榻，看著窗外的春，角的笑意久久沒散。
趙靈珩，你在北凜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人疼你？
你失去的，我都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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