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作一路輾轉，最後到了趙靈珩手上。
嘉穗捧著錦盒進來，一臉費解：“公主，這明慧公主和您又不親，千里迢迢送什麼禮過來？安的什麼心？”
頓了頓，又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對了，還有封皇後娘娘的信。公主，定是皇後想您了。”
趙靈珩輕笑一聲。
母後會想？除非太打西邊出來。
讓嘉穗先開錦盒。盒蓋一掀，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卷卷畫軸。嘉穗愣了愣，隨手拿出一幅展開 —— 畫的是明慧與崔景琰在花園里賞花，兩人并肩而立，笑得恩。
趙靈珩看了一眼，沒說話，又拿起一幅展開。這幅是兩人同桌用飯，崔景琰正替明慧布菜，眼神溫。
隨手把畫丟在桌上，扯了扯角。
嘉穗整個人都傻了：“公主，那趙明姝千里迢迢就送這些過來？惡心人呢？”
知月正好進門，聽見這話，抬手輕輕敲了敲嘉穗的額頭：“如今不在大胤宮里，宮規就忘了？直呼公主名諱，何統。”
嘉穗額角，嘟囔道：“姑姑教訓得是，我記下了。”
趙靈珩沒管們，拿起那封信，展開。
信不長，皇後的字跡認得。通篇沒有一句問在北凜過得好不好，只說妹妹大婚，這個做姐姐的遠在異鄉，連份賀禮都沒有，實在不像話。又說明慧子單純，還在跟前提起你，替你說好話，說姐姐遠在異鄉不容易，讓母後別怪。
趙靈珩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這封信里字里行間的偏心。
才是皇後親生的兒，遠嫁和親，皇後沒有一句關心。明慧不過是個養，大婚而已，皇後卻寫信來斥責這個親生兒不懂事。
把信折好，放在膝上，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
蕭聿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坐在榻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剛從外面回來，雲翼已經跟他稟報了大胤那邊的消息 ，崔景琰和明慧公主大婚，十里紅妝，風無限。
蕭聿這會兒看見哭，心里堵得慌，一邪火直往上竄。他看向嘉穗，話不過腦子就出來了：
“怎麼了？崔表哥新婚，難得哭了？”
嘉穗一聽就急了，跺了跺腳：“王爺瞎說什麼！是皇後娘娘寫了信過來，斥責公主說妹妹大婚，公主這個做姐姐的居然沒送禮祝賀，實在不像話！”
越說越氣：“皇後娘娘也太偏心了！明明我們公主才是親生的，遠嫁和親連句關心都沒有，倒對個養掏心掏肺！”
“還有那明慧公主，也不是什麼好人！千里迢迢派人送了一堆畫過來，畫的全是和崔駙馬恩恩的樣子，故意惡心人！誰稀罕看他們啊！”
蕭聿聽完，臉沉了沉。
他走到桌邊，隨手拿起一幅畫展開。畫上兩人笑得甜，崔景琰替明慧披著披風，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
蕭聿看了兩眼，一臉無語地把畫扔回去。
真是有病的人。
他轉頭看了一眼榻上還在掉眼淚的趙靈珩，心里那邪火變了另一種煩悶 ，不是吃醋了，是心疼。
他想了想，來雲舟：“你去，找個畫師來。”
雲舟一頭霧水，但還是領命去了。沒過多久，畫師就來了，背著畫箱，恭恭敬敬地行禮：“王爺有何吩咐？”
蕭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你畫一幅畫。”
畫師連忙鋪紙研墨。
“就畫 ——”蕭聿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一只手掌，掌心朝上，上面托著一頭豬。”
畫師手里的筆一抖，差點沒握住。
“豬上穿件服，”蕭聿繼續說，語氣一本正經，“服上寫四個字 —— 此豬聰慧。”
畫師：“……"
嘉穗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畫完了題字，” 蕭聿想了想，角勾了勾，“就題 —— 掌上明珠。”
榻上，趙靈珩本來還在掉眼淚，聽到這里，眼淚都忘了流。
抬起頭，盯著蕭聿看了好半天。
蕭聿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了鼻子：“怎麼？不行？”
趙靈珩實在沒忍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彎了眼。
蕭聿看著笑，自己也跟著笑了，心里那點煩悶徹底散了。
行，能逗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