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趙靈珩的生辰。
一早，淑貴妃就派人來定王府，請小夫妻兩進宮用膳。
趙靈珩換了裳，跟著蕭聿進宮。
自小跟著皇祖母在行宮長大，生辰的時候皇祖母總會讓人給準備一碗長壽面。
笑著對說，“我們靈兒要長命百歲，無病無憂啊。”
趙靈珩低著頭，想皇祖母了。
蕭聿瞥了一眼，看坐得端正，神平靜，哼了一聲：“只是吃頓飯，不用拘謹。”
趙靈珩側眸看他：“我知道。”
蕭聿別過頭，看著窗外，沒再說話。
到了凝瑞宮，一屋子的人，趙靈珩稍稍有點錯愕。
淑貴妃坐在上首，看見進來，連忙招手：“靈珩來了，快過來坐。”
趙靈珩上前行禮，被淑貴妃一把拉住，按在了自己邊的位置上。
“今日你生辰，不用講那些虛禮。”淑貴妃笑著說，“在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大舅母在旁邊笑著打趣：“貴妃娘娘從昨日就開始念叨，說靈珩第一次在北凜過生日，得好好熱鬧熱鬧，一大早就親自盯著廚房備菜。”
二舅母也跟著笑：“就是，我們這些人都是沾了靈珩的，不然哪有這口福。”
趙靈珩一一含笑應了，有點不適應。
自小在行宮長大，除了太後，哪有這樣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圍著轉的經歷。一時間，心里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只覺得這熱鬧有些不真實。
大舅母在旁邊打趣：“貴妃娘娘，您再夾下去，靈珩的碗都要裝不下了。”
二舅母也笑：“就是，今日靈珩最大，想吃什麼自己會夾，您別顧著疼，把拘束了。”
淑貴妃擺擺手：“我這不是高興嘛。靈珩一個人從大胤嫁過來，邊沒個親人，我們不疼誰疼。”
趙靈珩聽著這話，心里微微一。
席間，裴家眾人紛紛送上賀禮。
大舅母送的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二舅母送的是一件北凜手工織的披風，裴清鳶送的是一盒自己做的香膏，幾位表哥也各有禮。
趙靈珩一一謝過，捧著一堆禮，有點寵若驚。
淑貴妃喝了兩杯酒，興致高了，一拍大：“說起來，你們知道今日這家宴是怎麼來的嗎？”
眾人都看。
淑貴妃指著蕭聿，笑得豪爽：“這小子，前幾日就挨家挨戶通傳，說靈珩生辰到了，讓我們都準備好生辰禮。還說一個人嫁到北凜肯定孤單，讓我們作為家人好好給慶賀一番。”
蕭聿正喝著湯，聞言差點嗆到。
“母妃！”他臉一下子紅了，“你瞎說什麼呢！”
“我哪瞎說了？” 淑貴妃挑眉，“不是你親自跑來說的？還特意叮囑我要準備厚禮，別寒酸了。”
席間不知道誰先 “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一屋子人都笑開了。
蕭聿坐在那兒，臉漲得通紅，想辯解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埋頭喝湯，假裝沒聽見。
趙靈珩側頭看了他一眼。
年耳通紅，故作鎮定地端著湯碗，耳尖卻紅得快要滴。
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從來沒有人這樣費盡心思想要給過一個生日。
出宮的馬車上，兩人并肩坐著。
趙靈珩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今日，謝謝你。”
蕭聿聞言子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揚了揚下：“謝我什麼？我又沒做什麼。”
趙靈珩看著他，沒說話。
蕭聿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了鼻子，別開視線，聲音卻放低了些：“我的母妃，也是你的母親。裴家也是你的家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別扭：“以後…… 分你一半。”
說完他自己先不自在了。
趙靈珩眼眶猛地一酸。
連忙轉過頭，看向窗外。
蕭聿看了一眼，沒說話，默默從座位底下出一個長長的木盒，遞到面前。
“給你的。”
趙靈珩一愣，轉過頭：“什麼？”
“生辰禮。”蕭聿別著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前幾日去馬場，剛好看見一匹好馬，想著你賽馬贏了，那匹宮里的馬估計不夠你騎，就……”
他頓了頓，道：“就順手牽回來了。不是特意給你挑的。”
趙靈珩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馬鞭，鞭柄用白玉雕，刻著細的北凜紋路，手溫潤。
“馬已經讓人牽去王府馬廄了” 蕭聿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是匹烏騅馬，子烈，但腳力好。你要是降服不了，就…… 就告訴我，我幫你馴。”
趙靈珩握著那把白玉馬鞭，指尖微微發。
抬起頭，看著蕭聿。年還是別著臉，耳朵尖卻紅得亮，一副 “我才不是特意給你準備的”別扭樣子。
忽然就笑了。
“多謝王爺。” 輕聲說，“我很喜歡。”
蕭聿瞥了一眼，看見笑，角也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又趕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那馬子烈，你別一個人騎，摔了我可不負責。”
趙靈珩沒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握著那把馬鞭，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車窗外，北凜的夕正緩緩落下，金的灑在街道上，風從窗里鉆進來，吹得人眼睛發。
“風真大。” 聲音有點啞，"吹得眼睛都疼了。”
蕭聿看了一眼，沒拆穿，只是默默把車窗關上了些。
趙靈珩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眼眶還是酸的，心里卻暖得一塌糊涂。
一定是風太大了，才吹得眼睛想掉眼淚。
才不是想哭。
但角，終究是沒忍住，悄悄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