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崔府。
明慧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細細描眉。
銅鏡里的子俏人，珠翠滿頭，一大紅織金的褙子，是新做的。
今日心不錯。
想到趙靈珩看到那些畫時的臉，明慧就忍不住想笑。
一個和親的棄婦，也配跟比？
正想著，婢彩月捧著一個錦盒從外面進來，躬稟報：“公主，北凜定王府派人送了回禮過來，說是給公主的。”
明慧手上的作一頓，挑了挑眉：“哦？定王府的回禮？”
放下眉筆，接過錦盒，心里還有點得意，這蕭聿果然還是識趣的，知道是大胤的公主，不敢怠慢，還特意送了回禮過來。
“打開看看。”對彩月說。
彩月上前，打開錦盒。
里面是一卷畫。
明慧拿起畫，展開。
畫上是一只胖乎乎的豬，穿得花紅柳綠，旁邊題了四個字 —— 掌上明珠。
掌上明豬。
明慧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盯著那幅畫，看了足足三息，然後猛地把畫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兩腳。
“啊 ——！！”
尖一聲，把妝臺上的瓶瓶罐罐掃了一地，胭脂水碎了一地，混著瓷片，濺得到都是。
彩月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息怒？我怎麼息怒！” 明慧指著地上的畫，聲音尖利，“他蕭聿什麼意思？啊？這是在罵我是豬？！”
彩月不敢說話。
“趙靈珩那個賤人！” 明慧越說越氣，“一定是在背後挑唆！不然蕭聿怎麼會送這種東西過來？！”
正鬧著，崔景琰從外面進來了。
他看著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地上那幅被踩得皺的畫，眉頭微微蹙起。
“又怎麼了？”
明慧一見他，眼淚立刻就下來了，撲過去拉住他的袖：“景琰！你看蕭聿送的什麼！他這是在辱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崔景琰彎腰撿起那幅畫，展開看了一眼。
畫上的豬憨態可掬，旁邊“掌上明珠”四個字寫得倒是工整。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畫卷起來，放在桌上。
“不過是一幅畫，何必這麼大的氣。”
明慧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他這是在罵我是豬！你居然說不過是一幅畫？”
崔景琰了眉心：“他是北凜的親王，我能拿他怎麼樣？遠在千里之外，送幅畫過來，你還能隔著千里去找他理論？氣壞了子，不值得。”
“那我就白這氣了？” 明慧不依不饒，“都是趙靈珩那個賤人！若不是，蕭聿怎麼會這樣對我？”
崔景琰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幅畫，心里莫名想起另一個人。
趙靈珩。
如果是，收到這種畫，大概不會像明慧這樣又哭又鬧吧。
大概只會淡淡看一眼，然後說 “扔了”。
也不知道現在在北凜，過得怎麼樣。
蕭聿那樣護著，應該…… 過得不錯吧。
想到這里，崔景琰心里莫名有點不舒服。
如今了別人的王妃，被別人捧在手心里。
而他娶了明慧，得到了崔家想要的權勢，卻總覺得了點什麼。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七八糟的念頭下去。
“好了，”他開口，語氣平淡，“別鬧了。讓人收拾一下。”
說完，他轉走了出去。
明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氣得渾發抖。
“崔景琰！你給我回來！”
沒有人理。
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桌上那幅 “掌上明豬”，咬著牙，眼神狠。
趙靈珩。
你給我等著。
這日午後，蕭聿忽然說要帶趙靈珩去看馬。
“你的馬養在馬廄好些天了，你都沒去看過。” 他說得理直氣壯，“本王的馬，不能被你養瘦了。”
趙靈珩放下書，看了他一眼：“不是送我的嗎？怎麼了王爺的馬，況且不是有馬夫養著嗎？”
“你都是本王的，馬自然也是。” 蕭聿皺著眉，“你是它的主子，你得去看看。”
趙靈珩懶得跟他辯，起跟著他去了馬廄。
烏騅馬果然如蕭聿所說，子烈，見了生人就嘶鳴，蹄子刨地。但趙靈珩一靠近，它居然安靜了下來，用鼻子蹭了蹭的手心。
蕭聿在旁邊看著，挑了挑眉：“喲，它還認你。”
趙靈珩了馬脖子，沒說話。
“對了，”蕭聿忽然想起什麼，“你給它取個名字。”
趙靈珩側頭看他：“王爺送的馬，王爺取便是。”
“那不行。” 蕭聿揚了揚下，“送你的就是你的，你取。”
趙靈珩看著馬，想了想：“那就小黑吧。”
蕭聿：“……”
他一臉不敢置信：“小黑？？”
“嗯。” 趙靈珩點頭，“它是黑的，小黑，好記。”
“什麼破名字！” 蕭聿當場就炸了，“那麼威風的馬，怎麼能小黑？！傳出去別人以為本王沒念過書！”
趙靈珩看著他激的樣子，有點想笑：“那王爺覺得什麼好？”
蕭聿哼了一聲，一臉 “早就想好了”的表：" ' 踏雲 '。腳踏祥雲，多霸氣。或者墨玉怎麼樣？”
趙靈珩看了看馬，又看了看蕭聿，沒說話。
走到馬面前，輕輕拍了拍馬脖子：“小黑。”
烏騅馬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的肩膀。
蕭聿：“……”
他不服氣，也走過去，清了清嗓子：“踏雲。”
烏騅馬不理他，轉過頭，把屁對著他。
蕭聿：“……”
趙靈珩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蕭聿臉黑了一半，指著馬：“你！你真是沒品味！”
烏騅馬甩了甩尾，繼續蹭趙靈珩。
蕭聿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 行，小黑就小黑。”
趙靈珩看著他憋屈的樣子，角的笑意都不住。
這人，連跟馬較勁都這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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