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明慧坐在飯桌前，慢悠悠地喝著粥，彩月在旁邊伺候著。
崔景琰從外面進來，在對面坐下，卻沒筷。
明慧抬眼看他：“今天怎麼想起跟我一起用早飯了？”
崔景琰沒接的話，直接開口：“以後安分些，別再找五公主的麻煩了。”
明慧手里的勺子一頓，隨即重重往桌上一放，“哐當”一聲，粥濺出來幾滴。
“你是不是還想著呢？”瞪著崔景琰，聲音尖了起來，“都嫁去北凜了，你還惦記著？！”
崔景琰看著張牙舞爪的樣子，心里只覺得厭煩，嘆了口氣。
“九皇子昨日已經找我談過了。” 崔景琰把九皇子的話復述給明慧，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警告，“他說的話，你應該也聽得懂。”
明慧臉一變。
九皇子。
昨天在宮門口把堵得說不出話來，現在想起來還氣得渾發抖。
“你如果不聽也可以。”崔景琰站起，整理了一下袍，“那就讓九皇子，或者皇後娘娘，來管你吧。”
說完，他轉就走。
“崔景琰！”明慧在後喊，“你給我站住！”
崔景琰腳步沒停，徑直出了門。
明慧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口劇烈起伏。
下人們低著頭，不敢作聲。
明慧坐了半晌，忽然抬手，狠狠一掃 ——
“嘩啦” 一聲，桌上的粥碗、菜碟全部被掃落在地，碎瓷片和粥水濺了一地。
下人們嚇得一哆嗦，還是不敢。
明慧猛地轉頭，瞪著們，聲音尖利：
“都愣著干嘛？！不會打掃嗎？！”
下人們連忙應聲，蹲下收拾碎片。
明慧站起，往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心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趙靈珩，你這個賤人。
走那麼遠了，還不安生。
而千里之外的北凜定王府，卻是另一番景。
室里，桌上擺著一排瓷制香罐，細碎的香料末鋪在素白瓷碟中。趙靈珩垂著眉眼，指尖慢慢翻攪調配，滿室清淺淡雅的香氣漫開來。
這些香料是從大胤帶來的，北凜買不到。皇祖母在世時，宮里常用一款安神香，跟著調過幾次，記得方子。如今皇祖母不在了，閑下來，便想照著記憶里的方子再調一次。
蕭聿掀簾進門，一眼便瞧見桌前的陣仗，步子慢悠悠踱過去，隨口發問：“你還會調香？”
趙靈珩手上作沒停，語氣淡淡的，沒半分搭理他的興致：“不怎麼會。”
“不怎麼會還折騰這些東西做什麼？”
“閑的。”
兩個字極簡，敷衍的意味再明顯不過，擺明了不耐煩同他閑聊。
蕭聿也不惱，干脆拉了張凳子坐在側，側著子，一只手肘抵著桌沿撐住腦袋，目牢牢鎖著的側臉。
看了半晌，他忽然出手，指尖輕巧住兩側臉頰，輕輕一，便把的得鼓鼓囊囊。
趙靈珩沒防備，眉峰一蹙，剛要掙開，他便松了力道。沒等口氣，又再次手上去，反反復復逗弄個不停，玩得不亦樂乎。
“蕭聿。” 趙靈珩含糊不清地喊他，聲音被得變了調，“你不稚。”
“稚怎麼了？” 蕭聿理直氣壯，手上還著，“本王樂意。”
趙靈珩被他得沒辦法，手上的香都攪了，只能瞪他。可那點眼神，落在蕭聿眼里，跟小貓撓似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松手。”含糊道。
“不松。” 蕭聿笑得欠揍，“你我一聲好聽的，我就松。”
趙靈珩：“……”
深吸一口氣，索不掙扎了，任由他著，垂著眼繼續攪的香，仿佛臉上那只手不存在似的。
蕭聿了一會兒，見沒反應，反倒覺得沒趣了，悻悻松了手。
“真沒意思。” 他嘟囔一句，“你臉你都不生氣。”
趙靈珩抬眼看他，語氣平平：“我生氣了你就不了？”
蕭聿一愣，隨即笑了：“那不能，你越生氣我越。”
趙靈珩：“……”
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就是欠收拾。
松了手的蕭聿沒安分多久，目又落在桌上的香上。他手拿起一個瓷罐，打開聞了聞，皺了皺眉：“這個臭。”
說完隨手一放，又拿起另一個，聞了聞：“這個也臭。”
趙靈珩看著他把自己擺好的香罐一個個拿起來聞，還挨個說臭，終于忍不住手拍開他的手：“別。”
“我就聞聞。”蕭聿上這麼說，手卻沒停。
“蕭聿。”
“嗯？” 他抬頭，一臉無辜。
“你出去。”
“我不。” 蕭聿理直氣壯，“這是我的王府，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趙靈珩：“……”
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蕭聿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些香料，是你從大胤帶來的？”
趙靈珩手上作一頓，隨即又繼續：“嗯。”
“想調什麼香？”
“安神香。”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皇祖母以前常用的。”
蕭聿看著垂著眼的側臉，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開口：“想家了？”
趙靈珩手上作沒停，語氣平平：“沒有。”
“沒有你調大胤的安神香做什麼？”
“閑的。”
又是這兩個字。
蕭聿嗤笑一聲，也不拆穿，只是手把剛調好的一小盒香拿了起來，打開聞了聞。
清淺淡雅的香氣漫開來，不濃不烈，聞著確實讓人安心。
“這個香不錯。”蕭聿把香盒揣進懷里，“以後本王寢殿就用這個了。”
趙靈珩抬眼看他：“那是我調的。"
蕭聿嗤笑一聲，“趙靈珩，我才發現你有經商的潛力啊。算那麼清楚。”
趙靈珩：“……”
算是徹底服了。
一旁侍立的嘉穗把這一幕看在眼里，看著自家公主被這般捉弄，偏生又不好上前阻攔，滿臉無奈。最後干脆默默別過臉，心里默念眼不見為凈，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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