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珩正坐在窗邊，瞧見架子上擺著的琴。
“這琴怎麼擺在這兒？”問。
嘉穗湊過來看了一眼：“哦，知月姑姑搬出來拭上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呢。”
趙靈珩走過去，指尖過琴弦，嗡的一聲。
盯著琴看了一會兒，開口說：“好久沒跳了。”
嘉穗眼睛一亮：“公主想跳舞？”
"“你彈，我跳一段。”趙靈珩笑了笑。
嘉穗愣了一下，隨即高興起來：“好啊好啊，我去水榭擺琴，那兒寬敞。”
“也行。”
兩人抱著琴去了臨水閣樓。
嘉穗把琴擺好，坐在琴案前撥弦試音。趙靈珩站在閣樓中間，廣袖一甩，跟著琴聲跳了起來。
是以前在行宮時常跳的一支舞。皇祖母還在的時候，總跳給皇祖母看，皇祖母坐在一旁，笑著說像只撒歡的小狐貍。
袖子掃過去帶起一陣風，午後的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嘉穗的琴聲跟著的舞步走，不快不慢，剛好合上。
一曲跳完。
趙靈珩收了手，微微氣，看向嘉穗：“你這琴技，還是這麼好。”
嘉穗手搭在琴弦上，聽到這話，神黯了黯。
搖搖頭：“我這算什麼，比清晏姐姐差遠了。清晏以前也彈琴，彈得比我好太多了。”
清晏兩個字一出來，趙靈珩臉上的笑收了。
沒說話，垂著眼，手指著袖口的紋路，指節微微收。
嘉穗嘆了口氣：“清晏姐姐是太後親自撥到公主邊的人，從小跟著公主，那麼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走得冤。”
趙靈珩沒接話，只是垂著眼，手指得更了。
蕭聿路過水榭，聽見里面有琴聲，腳步頓了頓。
他抬眼去，就看見趙靈珩站在閣樓中間，正跟著琴聲跳舞。
蕭聿愣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見跳舞。
他以前只覺得淡淡的，天不是看書就是花，安安靜靜的，沒想到跳起舞來是這個樣子。
蕭聿腳步頓住，靠在廊柱上，手在袖筒里，目跟著的舞步走。
廣袖掃過水面漾起細紋，腳尖點地時擺揚起，發被風吹得微微散。
他就這麼看了一會兒，直到 “清晏”兩個字傳出來，才收回目。
清晏。
這名字聽著不男不的。再看趙靈珩那副神，蕭聿皺了皺眉。
他倒要看看，這個清晏，是個什麼人。
等趙靈珩轉回了偏房，蕭聿才從影里走出來，住路過的小廝：“去把嘉穗到書房來。”
小廝應了一聲，跑著去了。
書房里，蕭聿坐在案後，手指敲著桌面。雲舟站在一旁，一臉莫名，王爺好好的王妃的婢來做什麼？
沒一會兒，嘉穗就被領了進來，看見是王爺，連忙行禮：“奴婢參見王爺。”
蕭聿看著，語氣聽著隨便，卻讓人不敢糊弄：“清晏是誰？”
嘉穗愣了一下，心想王爺怎麼會問起清晏姐姐，但也沒多想，老老實實答了：“是公主以前最心的侍，太後親自安排過來的。當年公主陪太後去上香，下山見了流浪的奴婢。那會兒田里晚稻都了，公主就給奴婢取名嘉穗。”
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奴婢鄉下小名，狗丫。”
蕭聿眉梢一挑，毫不客氣：“這名，真難聽。”
雲舟站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嘉穗抿，心里腹誹：這還是那麼討厭。
蕭聿沒管怎麼想，又問：“那清晏現在人呢？”
嘉穗聽到這話，神黯了黯。
低下頭，聲音低了些：“清晏姐姐…… 走了。”
“走了？”蕭聿皺眉，“去哪兒了？”
“死了。”嘉穗的聲音有點發，“吃了皇後宮里送來的糕點，中的毒。”
蕭聿手指一頓。
“查到了明慧公主頭上，” 嘉穗攥了角，聲音有點發，“可皇後娘娘攔著，不讓查，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清晏姐姐走得冤。那天是公主賞了糕點，才吃的。如果不是替公主擋了這一下，死的…… 可能就是公主了。”
書房里安靜了片刻。
之前送畫惡心人，現在又害死人。
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走。難怪總是淡淡的。
蕭聿臉沉了沉，手指了筆桿，指節泛白。
又是這個明慧的。
他放下筆，站起，走到窗邊。
北凜的風從窗里鉆進來，吹得他袖獵獵作響。天邊的夕正往下沉，把半邊天都染了橘紅。
他瞇了瞇眼。
這筆賬，遲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