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月不晚花了1400塊錢，買了輛面包車。
賣家拍著車頂信誓旦旦：“妹子你放心，發機杠杠的！”
月不晚繞著車轉了一圈，車漆斑駁，車燈用膠帶纏著，後視鏡用鐵固定。能開就行，一千四還要什麼自行車。
了錢，開著車上路了。
方向盤有點歪，剎車踩下去綿綿的，但確實能開。月不晚哼著歌，滋滋地往批發市場開，又補了一批米面糧油。
前方十字路口，綠燈閃爍。
月不晚踩剎車。
剎車踏板綿綿地塌了下去，像踩進了一團棉花里。
又踩了一腳。
空的。
月不晚瞳孔猛地一，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不是吧——”
黃燈亮了。十字路口正中央，一輛黑的勞斯萊斯幻影正不不慢地通過。
月不晚認出了那個歡慶神車標，起步價三千萬的那種。
“完了完了完了——”
砰。
破面包車結結實實地懟上了勞斯萊斯的右後側。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脆。
月不晚趴在方向盤上，額頭抵著塑料，整個人像是被空了一樣。
車門打開的聲音。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聲音。
月不晚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下去。
勞斯萊斯的右後側凹進去一塊，尾燈裂了，漆面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月不晚的心在滴。
然後看到了站在車旁的那個人。
黑西裝，形修長，眉骨高聳，鼻梁直，薄微抿。一雙妖冶的桃花眼微微低垂，看著車上的凹陷，表沒有任何波瀾。
氣場沉冷而霸道，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僅僅是站在那里，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得稀薄了幾分。
墨無妄。的老板。
月不晚覺得自己的有點。
“墨……墨總……”聲音干的，“好巧啊……”
墨無妄抬起頭，目落在上，又掃了一眼後那輛破得不像話的面包車。再看到鼻梁上那副標志的黑框大眼鏡，微微一愣。
那雙深沉冰冷的桃花眼里，閃過一意外。
“你開這車？”他的聲音低沉冷，眉頭微微皺起。
月不晚低下頭，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剛買的……還不到兩個小時……”
“不知道剎車有問題。”補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
墨無妄沒有接話，陸沉從駕駛室下來，看了一眼被撞的勞斯萊斯，又看了一眼月不晚的那輛破面包，角了一下。
他朝月不晚豎起大拇指，無聲地比了個口型：“你牛啊。”
然後又給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默默退到一邊。
月不晚覺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代在這里了。
“書的工資，”墨無妄開口了，聲音不不慢，帶著一冷的質，“應該低不到要買這麼破的車吧？”
月不晚嘿嘿一笑，尷尬中帶著一心虛：“這不是便宜嘛，一千四，還送了我一箱油。”
現在知道便宜沒好貨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墨無妄：“……”
陸沉：“……”
兩人沉默了三秒。
“早知道就不貪便宜了。”月不晚小聲嘟囔，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墨無妄看著面前這個人。
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鼻梁上架著那副老土的黑框大眼鏡。明明狼狽得要命，那雙黑亮的眼睛里卻帶著一狡黠和靈，像只闖了禍的小狐貍，可憐又讓人生不起氣來。
“賠償的事，上車談。”墨無妄轉拉開了車門，語氣不容置疑。
月不晚愣了一下：“啊？”
“你的車，我讓人理。”
月不晚張了張，想說自己那輛破車不要了也不心疼。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乖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陸沉留在後面理事故和那輛破面包，月不晚過車窗看到他朝自己比了個“保重”的手勢。
勞斯萊斯的飾奢華得不像話，真皮座椅得像雲朵，冷松的香味在閉的空間里縈繞。
月不晚在副駕駛里，渾不自在。
車里安靜了許久，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
“墨總，”打破沉默，試探地問，忐忑不安，可沒啥錢：“那輛車修起來要多錢？”
墨無妄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語氣平淡：“三千萬起步的車，你說呢？”
月不晚的心涼了半截。
低頭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兩萬多。連個零頭的零頭都不夠。
“那個……能不能分期付款？”小心翼翼地問。
墨無妄沒有回答。
“或者……我給您工作一輩子還債也行？”月不晚豁出去了，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著他。
墨無妄側頭看了一眼。
那雙桃花眼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不是冰冷，不是審視，而是一極淡的笑意。像是獵人看到了主跳進陷阱的獵，漫不經心中帶著一志在必得。
“先欠著。”他說。
月不晚眨了眨眼，沒太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
但不敢再問了。
一個小時後，勞斯萊斯停在了一家私人形象會所門口。
“下車。”墨無妄說。
月不晚跟著他走進去，被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簇擁著推進了化妝間。
坐在椅子上，任由們折騰，腦子里還在想那場車禍。
一千四的面包車，撞了三千萬的勞斯萊斯。
老板沒讓賠錢，還帶來做妝造。
這劇發展得有點不太對勁。
但轉念一想——這不就是想要的嗎？抱大，賴上老板，讓他甩不掉自己。
月不晚滋滋地閉上了眼睛。
化妝師給化好了妝，摘下了那副黑框大眼鏡。
造型師推著一排禮服走了進來，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第一件，紅深V，開到腰間。
月不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穿出來，墨無妄看了一眼，眼中閃過驚艷，但很快眉頭皺了起來。
“換。”
第二件，黑背，整個後背空的。墨無妄的眉頭皺得更了。
“換。”
第三件，銀吊帶，鎖骨肩膀全。墨無妄的目從的肩頭掃到的鎖骨，又從鎖骨移到那截纖細的腰肢。
那雙桃花眼微微瞇了起來。
這個人平常穿著寬大的套裝，戴著那副大框眼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點都看不出材。
現在換了禮服，他才發現——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腰細得盈盈可握，鎖骨致得像藝品，肩線流暢優。墨無妄的眼神在上停了幾秒，面越發冷。
“換。”
造型師小心翼翼地問：“墨總，您想要什麼樣的？”
墨無妄沉默了片刻：“長袖。”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要太多。”
造型師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在架上翻了半天，最後拿出一件星空漸變紫的長。
“墨總，這件是今晚的高定新款，長袖，小V領，擺到腳踝，得不多，但很出彩。”
墨無妄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月不晚換好服，走了出來。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襲星空漸變紫的長，從口淺淺的丁香紫，到腰間夢幻的薰草紫，再一路過渡到擺深邃濃郁的夜空紫。
上用銀線和碎鉆繡滿了細的星點，隨著的步伐輕輕閃爍，像是把整片銀河穿在了上。
長袖設計，小V領剛好出一截致的鎖骨，腰收得恰到好，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擺從腰際流暢地垂落到腳踝，走起路來像是紫的星雲在後流淌。
黑的長發被打了慵懶的法式盤發，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襯得那截白皙的脖頸越發修長優。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鉆石耳釘，簡單而致。
沒有了黑框眼鏡的遮擋，那張臉完整地暴在燈下，五致。
就那樣站在燈下，周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暈，不像凡人。不是人間該有的貌，是那種讓人看到後會愣住、會失語、會在心里反復回味的驚艷。
墨無妄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疊，目落在上。
他微微點了點頭。
“就這件。”
月不晚踩著一雙銀細高跟，走路不太穩，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過來。
鞋跟太高了，平時穿慣了平底鞋，此刻像是踩高蹺。走到墨無妄面前時腳下一個踉蹌，一不小心整個人往前栽去。
墨無妄手，手掌穩穩地扣住了的腰。干燥而有力，五指微微收，將整個人扶正。掌心隔著薄薄的禮服布料，帶著灼人的熱度。
月不晚穩住，抬頭看他。他比高了將近一個頭，仰著臉，他低著頭，四目相對。近到能看清他睫的弧度，近到能聞到他上冷松的香味，近到能覺到他呼吸時微微的熱意。
“站穩。”墨無妄說，聲音低沉冷，但扣在腰間的手沒有立刻松開。
月不晚耳朵發燙，小聲說：“不太習慣這麼高的跟。”
墨無妄看著，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漫不經心，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縱容。
他松開手，轉朝門口走去。
“跟上。”
月不晚深吸一口氣，踩著那雙該死的高跟鞋，小碎步跟了上去。
周家大小姐的生日宴設在城郊的一座私人莊園里。
勞斯萊斯駛過雕花的鐵門，沿著林蔭道開進去，遠是一棟歐式別墅，燈火通明，音樂聲傳來。
墨無妄停好車，下了車。月不晚推開車門，腳踩在細碎的石子路上，高跟鞋又崴了一下，扶著車門穩了穩，然後站直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園里淡淡的花香。走到墨無妄邊，墨無妄微微抬起手臂，月不晚手挽住了他的臂彎。
兩人并肩走進了宴會大廳。
大廳里觥籌錯，香鬢影。
月不晚挽著墨無妄走進去的那一刻，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無數道目投了過來。不是看墨無妄——他走到哪里都是焦點——是看月不晚。
“那是誰？”
“墨總邊那個人，沒見過啊。”
“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月不晚覺到了那些目，表沒有任何變化，角微微上揚，保持著得的微笑。
上輩子做帶貨主播，直播間里幾萬人看著，都能談笑風生。這點目，小場面。
周婉清穿著一紅禮服，麗艷，端著酒杯，正在跟幾個名媛聊天。看到墨無妄進來的那一刻，的眼睛亮了，提著擺就迎了上去。
“墨哥哥，你來了！”的聲音甜得發膩，臉上帶著心修飾的笑容。
墨無妄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桃花眼里沒有任何緒波。
“請我墨總。”
周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糾正稱呼，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的目落在月不晚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張臉，那段，那件星空漸變紫的高定禮服——據說價值千萬。
周婉清的眼底閃過一嫉妒，這個人憑什麼站在墨無妄邊？憑什麼穿得起這樣的禮服？
“這位是……”笑著問，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的書，月不晚。”墨無妄淡淡地介紹。
周婉清的笑意深了幾分，一個書而已。轉向墨無妄，重新掛上甜膩的笑容：“墨哥哥，能陪我跳第一支舞嗎？”
墨無妄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好意思，不方便。”
周婉清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咬了咬牙，轉走了。
宴會廳的另一邊，周婉清找到自己的一個男朋友。
“你去邀請墨總邊那個人跳舞。”低聲音：“讓在舞池里出丑。”
“呦，那個人惹到你了，那我可得幫周大小姐好好出出氣，事之後你可得好好謝謝我。”那個男人端著酒杯朝月不晚走去。
月不晚正在自助餐廳挑選好吃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這位麗的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男人出手，笑容得。
月不晚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只手從後過來，穩穩地擋在了和那個男人之間。
“今晚不跳舞。”墨無妄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冷而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那個男人看到墨無妄的臉，連忙收回手，訕訕地走了。
墨無妄轉過，低頭看著月不晚。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面前展開。
“不過，陪我跳，可以。”
月不晚愣了一下，把手指放進他的掌心。墨無妄握住的手，另一只手扣在的腰側，將帶了舞池。
音樂響起是一首舒緩的華爾茲，跟著他的步伐轉、旋轉、步，星空漸變紫的擺在旋轉中飛揚起來，像一朵盛開的紫曇花。
舞池周圍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都集中在了舞池中央的那一對上。一曲終了，掌聲響起。
周婉清站在人群里，手里的酒杯攥得快要碎了。
月不晚微微著氣，抬頭看著墨無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賞的小狐貍。
“墨總，我跳得還行吧？”
墨無妄低頭看著，那雙桃花眼里的晦暗不明：“非常好。”
宴會後半段，一個穿著白抹禮服的年輕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五致，妝容楚楚，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弱柳扶風的覺。
蘇錦繡今天跟著蘇父蘇母來赴宴，從月不晚進場的那一刻，的目就沒有離開過。
是真千金，那個在原著里擁有空間、擁有萌寵、擁有所有男人慕的團寵真千金。
穿書過來，就是為了打這個人，奪取的氣運，擺炮灰的命運，為真正的主。
此刻真千金就站在墨無妄邊，比想象中還要，還要耀眼。
蘇錦繡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嫵的笑容，朝月不晚走去。
“這位姐姐好漂亮，”蘇錦繡笑著說，聲音甜得發膩：“第一次見，不知道怎麼稱呼？”
月不晚看著假千金，原主記憶里的模樣。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月不晚。”淡淡地說。
“月姐姐，敬你一杯。”蘇錦繡舉起酒杯，眼底閃過一算計。
的手微微傾斜，酒杯里的紅酒朝著月不晚的方向潑了過去。
月不晚早就注意到了的作，微微一側，順勢轉，那杯紅酒著的角飛了過去。
一滴都沒有沾到。
紅酒卻潑到了另一個人上——周婉清。
紅的酒順著周婉清的紅禮服往下淌，從口一直流到擺，暗紅的水漬在燈下格外刺眼。
周婉清僵住了。
低頭看著自己上的酒漬，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
“你——”周婉清抬起頭，目兇狠地瞪著蘇錦繡：“你故意的！”
蘇錦繡的臉白了，連忙擺手：“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你端著酒杯走路都不看人的嗎？我這條禮服值多錢你知道嗎！”周婉清的聲音尖銳。
蘇錦繡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月不晚站在旁邊，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角微微翹起。端起果喝了一口，轉看向墨無妄。
墨無妄正看著，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明顯的笑意。不是禮貌的笑，而是被逗樂了的笑，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滿是興味和愉悅。
“走吧。”墨無妄淡淡的看著這一場不蝕把米的鬧劇。
月不晚點了點頭，放下果，順勢挽著他的手臂，兩個人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外面走去。
後，周婉清還在跟蘇錦繡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