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蘇家管家找上門之後，月不晚就留了個心眼。
上下班的路線上多了幾“觀察點”，騎著小電驢的時候眼睛也不老實，總四掃一掃。
這天傍晚，剛從墨氏大樓出來，騎上小電驢拐進回家的那條巷子，遠遠就看到路口停著三輛黑轎車。
車旁邊站著七八個人。兩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打頭，後清一黑服的保鏢，排場不小。
月不晚瞇眼看了看。
左邊那個穿著深灰定制西裝，五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矜貴和傲氣，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右邊那個年輕一些，長相也頗為出眾，穿著一件黑的風，表冷峻，眼神里帶著不耐煩。
原主的記憶告訴——這是蘇家大哥蘇瑾瑜和三哥蘇瑾言。
那個當明星的二哥沒來。
月不晚在心里罵了一句，調轉車頭就想繞路。
晚了。
保鏢已經發現了，快步圍了上來，堵住了的去路。
“月小姐，請留步。”蘇瑾瑜的聲音從後傳來，不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月不晚停下電驢，一只腳撐著地，轉過來。
臉上戴著那副黑框大眼鏡，穿著一件深灰的風，頭發隨意扎了個低馬尾。看起來普普通通，扔進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種。
“你們誰啊？”懶洋洋地問，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蘇瑾瑜和蘇瑾言走了過來。
蘇瑾瑜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目在月不晚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嫌棄——這打扮，這輛破電驢，渾上下沒有一配得上蘇家的門楣。
“我是蘇瑾瑜，這是蘇瑾言，你的哥哥。”蘇瑾瑜開門見山，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親子鑒定已經出來了，你確實是我們蘇家走失的兒。今天過來，接你回去。”
他把那份文件遞過來。
月不晚沒接，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
“親子鑒定？”歪著頭，表困，“我什麼時候做過親子鑒定？”
“福利院院長提供的頭發樣本。”蘇瑾言開口了，聲音比大哥更冷，帶著一不耐煩，“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就是我們妹妹。別磨嘰了，跟我們走。”
月不晚看著面前這兩個人，還有後那幾個虎視眈眈的保鏢，突然笑了。
那笑容懶洋洋的，帶著一種“你們在說什麼鬼話”的荒唐。
“不是，”慢悠悠地開口，“你們這自說自話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親子鑒定，帶著七八個大漢堵在路口，跟我說我是你們妹妹，讓我跟你們走？”
頓了頓，歪著頭看著蘇瑾瑜：“你們人販子現在都這麼囂張了嗎？”
蘇瑾瑜的臉沉了下來。
“月小姐，我們耐心有限，”蘇瑾言上前一步，眼神冷，“蘇家的兒，在外面拋頭面，何統。今天你必須跟我們回去。”
“回去之後，”蘇瑾瑜補充道，語氣像是在代注意事項，“家里還有一個妹妹，比你小，你注意分寸，不要惹生氣。也不要想著跟爭什麼，你剛回來，什麼都不懂。”
月不晚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這還沒認回去呢，就開始給立規矩了？
“你們有病吧？”月不晚的語氣依然懶洋洋的，但眼底已經冷了下來，“莫名其妙攔著我的路，自說自話一大堆，還警告我不要惹你們那個妹妹生氣？我認識你們嗎？你們那個妹妹跟我有什麼關系？”
蘇瑾言的臉徹底冷了。
“別跟廢話了，”他對保鏢揮了揮手，“帶上車。”
兩個保鏢走上前來，手就要抓月不晚的車把。
月不晚眼神一凜。
右手猛地擰下電門，小電驢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猛地竄了出去。
保鏢的手抓了個空。
月不晚騎著電驢沖出包圍圈，扯開嗓子大喊——
“抓人販子啊！有人當街拐賣婦啊！救命啊！”
的嗓門不大，但穿力極強。巷子口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人來人往，這一嗓子喊出去，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抓人販子！就那幾個穿黑服的！他們要強行抓我上車！”月不晚一邊騎一邊喊，聲音里帶著恰到好的驚慌和恐懼。
人群起來。
幾個大爺大媽最先反應過來，拎著買菜的手拉車就圍了上去。
“干什麼干什麼！天化日之下搶人啊！”
“報警！快報警！”
年輕人掏出手機就開始拍。
蘇瑾瑜和蘇瑾言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沒想到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不應該是激的恩戴德，迫不及待的跟他們回去嗎。
保鏢們想攔，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個熱心的年輕人直接擋在了月不晚的電驢前面。
不到五分鐘，警車到了。
月不晚、蘇瑾瑜、蘇瑾言，連同那七八個保鏢，全被帶進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月不晚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警察給倒的熱水，表乖巧又無辜。
蘇瑾瑜和蘇瑾言坐在對面，臉沉得能滴出水來。那幾個保鏢站在後面，一個個低著頭。
“說說吧，怎麼回事？”民警坐在中間，看了看兩邊。
蘇瑾瑜深吸一口氣，努力下火氣，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親子鑒定書，放在桌上。
“這位月不晚小姐，是我們蘇家22年前走失的親生兒。這是親子鑒定報告，證明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們今天來接回家，不配合，還污蔑我們是人販子。”
民警拿起那份報告看了看，又看向月不晚。
月不晚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警察同志，我從來沒有同意做過任何親子鑒定。他們拿一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報告，說我是他們家走失的兒，帶著這麼多保鏢就要強行帶我走。之前還有兩個人跑到我家門口，也要我去做親子鑒定，我報警了才走的。”
頓了頓，看著蘇瑾瑜，語氣真誠：“警察同志您看，我跟他們長得有一分相似的地方嗎？”
民警看了看蘇瑾瑜，又看了看月不晚。
蘇瑾瑜五俊朗，眉目深邃，典型的豪門公子長相。月不晚戴著黑框大眼鏡，臉被遮了大半，但出來的部分——白皙的皮，致的廓，和對面那幾個人確實沒有任何相似之。
民警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說是你妹妹，有親子鑒定。但當事人說沒有同意做過鑒定，這個鑒定是怎麼來的？”
蘇瑾言冷冷地開口：“福利院院長提供的頭發樣本。”
“也就是說，沒有經過當事人同意？”民警的語氣變得嚴肅了。
蘇瑾瑜連忙說：“我們可以現場再做一次親子鑒定，就在醫院，當著警察的面。”
“我不做。”月不晚干脆利落地拒絕，“誰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萬一把我先騙去醫院，我上就得了什麼了，現在這種套路網上多了去了，假裝認親，實際拐賣。”
蘇瑾瑜的臉徹底黑了。
“月不晚，你別太過分——”
“我怎麼過分了？”月不晚歪著頭，語氣依然懶洋洋的，“你們莫名其妙冒出來，拿著一份不知道誰的樣本做的鑒定，就說我是你們妹妹。我拒絕，你們就帶著保鏢要強行抓我走。現在到了派出所，你們還要強迫我做親子鑒定？”
看著民警，聲音里帶著恰到好的委屈：“警察同志，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無父無母，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幫人，非要認我，我不肯就要抓我走。我是真的害怕。”
民警的臉越來越凝重。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被推開了。
一對中年男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連的年輕人。
蘇氏夫婦，和假千金蘇錦繡。
蘇父五十出頭，頭發花白，西裝革履，面威嚴。蘇母保養得當，風韻猶存，但此刻臉上的表復雜得讓人看不——有焦急，有不安，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錦繡跟在後面，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蘇父一進門就開口，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這是我兒，家里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月不晚看到蘇錦繡的那一刻，心里冷笑了一聲。
來了。
戲班子到齊了。
蘇母的目落在月不晚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里有審視，有復雜，還有一難以掩飾的——厭惡。
月不晚注意到了那一厭惡。
在心里冷笑：我還沒嫌棄你們呢，你們倒是先嫌棄上我了？
蘇錦繡走上前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又見面了。上次在周家的宴會上我就覺得你眼，沒想到你真的是我走失的姐姐……”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月不晚面無表地看著演戲。
“姐姐，是不是因為我你才不愿意回來的？”蘇錦繡哭著說，“我知道，爸媽疼我，哥哥們也疼我，你一定覺得了委屈……那我走，我離開蘇家，你回來好不好？我不想因為我讓你不愿意回家……”
說得真意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任誰看了都是一個為了姐姐甘愿犧牲自己的好妹妹。
蘇瑾瑜的臉瞬間變了。
“錦繡，你說什麼傻話！”他走過去，攬住蘇錦繡的肩膀，目冷冷地看向月不晚，“月不晚，你看看，錦繡為了你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蘇瑾言也站了起來，眼神冷地盯著月不晚：“還沒進門就開始鬧，以後還得了？錦繡在蘇家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讓我們過心。你倒好，還沒認回來就鬧到警察局。”
蘇母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失和疲憊：“孩子，你怎麼能這樣呢？錦繡不會影響你的，一直都說要找你、要接你回來。就算不走，你在蘇家也有你的位置。你怎麼能這樣對？”
蘇父嘆了口氣，看著月不晚，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對你很失”的意味：“你太讓我失了。還沒回來就跟妹妹爭寵，以後這個家還怎麼安寧？”
月不晚坐在椅子上，端著那杯熱水，聽完了這一家人的“討伐”。
臉上的表從困變了無語，從無語變了荒唐，從荒唐變了一種深深的、看傻子的憐憫。
轉頭看向民警。
“警察同志，您都聽見了吧？”的語氣依然懶洋洋的，但眼底的冷意已經藏不住了，“這一家人，從進門到現在，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你過得好不好’‘你愿不愿意回來’。他們自說自話，自導自演，自己立了一個靶子自己打，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真可笑。”
頓了頓，笑了：“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回他們家？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他們那個妹妹爭寵？我連他們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民警的表也很微妙。
做警察這麼多年，見過形形的家庭糾紛，但這麼離譜的還是頭一次見。
人家姑娘不認你們，你們一家人圍著又是哭又是罵，指責跟妹妹爭寵——人家爭了嗎？
蘇父的臉一僵，正要說什麼，他的助理突然走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父的臉瞬間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月不晚——確切地說，看向脖子上掛著的那部手機。
手機開著直播。
屏幕上的彈幕正在瘋狂滾。
“臥槽這家人有毒吧？”
“人家姑娘都不認識你們，你們在那演什麼苦戲呢？”
“丟失的豪門千金？不想認親？這家人聽不懂人話嗎？”
“蘇家？臨城那個蘇家？他們家不就一個兒嗎？什麼時候生過雙胞胎？”
“我家也是這個圈子的，我剛剛問了我爸媽，蘇家當年就生了一個兒，從來沒聽說過雙胞胎的事啊。”
“該不會真是人販子吧？現在騙子套路這麼深？”
“不會有什麼吧？難道是什麼真假千金？”
“樓上你真相了！”
“豪門父母舍不得假千金，就說雙胞胎？好家伙，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這姑娘太慘了，被一家人堵著罵，人家就不想認他們。”
“那個白子人一哭，全家都跟瘋了一樣罵這姑娘，這姑娘做錯什麼了？”
“報警抓人販子這作太6了。”
蘇父的臉鐵青，低聲音對助理說：“讓關了！”
助理走到月不晚面前，語氣客氣但強：“月小姐，請您關閉直播。家丑不可外揚，有什麼事我們私下解決。”
月不晚還沒說話，民警先開口了。
“派出所里不能直播，請關閉。”民警的語氣公事公辦。
月不晚聳了聳肩，拿起手機笑了笑，好聽的聲音傳直播間，沒臉道：“各位老鐵，今天的直播就到這里了。謝大家見證我被人販子圍堵的全過程，後續如果我有幸沒有被拐賣，再跟大家匯報。”
關掉了直播。
蘇家人的臉已經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了。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形修長，氣場冷，眉目間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那雙妖冶的桃花眼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月不晚上。
墨無妄。
月不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
“墨總！”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墨無妄走到邊，目從上掃過，確認沒事，然後轉向蘇父。
“蘇總，”他的聲音低沉冷，不帶任何緒，“何必追著我的書不放？”
蘇父的臉變了一變：“墨總，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事？”墨無妄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之前從未聽說過蘇家生兒的時候是雙生子。也從未聽說過蘇家有小孩丟失。如今突然鬧出這一出，蘇總，月不晚是我的書，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蘇父的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眼中閃過，冷汗直冒。
墨無妄的氣場太強了，整個派出所的溫度都像是降了幾度。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得人不過氣來。
蘇瑾瑜和蘇瑾言的臉也變了，他們雖然也是豪門出，但在墨無妄面前，就像螢火蟲見了皓月，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蘇父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聲音低了下去。
“墨總，實不相瞞……”他嘆了口氣，“錦繡不是我們的親生兒。當年保姆惡意調換了孩子，把我們的親生兒丟到了福利院。前段時間，家里出了車禍，輸的時候才發現型不匹配。一查才知道真相。”
他頓了頓，看了蘇錦繡一眼，蘇錦繡低著頭，眼淚還在掉。
“錦繡畢竟養了這麼多年，送走我們于心不忍。所以才謊稱是雙生子，想把兩個孩子都留在邊。”
蘇母也開口了，聲音哽咽：“我們知道這樣做對不晚不公平，但我們也是沒辦法……”
月不晚聽著這番話，角慢慢勾起一個冷笑。
看向墨無妄。
墨無妄的表沒有任何變化，那雙桃花眼依然深沉冰冷。
“蘇總，”他開口了，聲音不不慢，“你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蘇父一愣。
“像你們這種家庭，每年檢不下兩次，化驗是常態。”墨無妄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保姆調換孩子，能瞞過一時，能瞞過22年？你們蘇家的檢報告，從來沒有發現過型不對？”
蘇父的臉白了。
蘇瑾瑜和蘇瑾言也愣住了，顯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墨無妄繼續說：“退一步講，就算檢了。你們這認親的方式，也讓人看不懂。親子鑒定沒有經過當事人同意，編造了一個‘雙生子’的謊言，帶著保鏢強行要帶走一個不愿跟你們走的年人。”
他低頭看了月不晚一眼，又看向蘇父。
“蘇總，你們這認親，既不誠，也不真。既要又要還要，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之前稀里糊涂被調換了孩子，現在又稀里糊涂地編造謊言認親。難怪蘇氏集團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蘇父的臉漲得通紅，哆嗦了幾下，想要反駁，但對上墨無妄那雙冰冷的桃花眼，所有的話和算計都堵在了嚨里。
他得罪不起墨無妄。
整個臨城，沒有人得罪得起。
蘇母還想說什麼，被蘇父拉住了。
“墨總說得對，”蘇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周。不晚，後續我們再聯系。”
他轉就要走。
“等等。”月不晚開口了。
蘇父轉過來。
月不晚靠在椅背上，雙手抱，歪著頭看著他。
“蘇總是吧？”說，語氣輕飄飄的，“我再說一遍，我跟你們不。你們當年稀里糊涂抱錯了孩子，現在又稀里糊涂地認錯了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我可不想跟你們糾纏。”
頓了頓，那雙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父，眼底帶著一種看一切的銳利。
“你們一直這樣纏著我，怕不是心里有鬼吧？”
蘇父的面一變再變。
蘇母的臉也白了幾分。
蘇瑾瑜和蘇瑾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月不晚心里冷笑了一聲。
果然有鬼。
就說嘛，蘇家這種豪門，從原主記憶里認回去原主也沒有好好待，而是假千金欺辱霸凌？原來不是，是有別的算計。
至于是什麼算計——懶得管，也不想管。
反正不回去。
蘇錦繡握拳，怎麼覺劇失控了，不行，突然哭出了聲，捂著臉跑了出去：“你們不要因為我鬧的不愉快，都是我的錯！我走！我走行了吧！”
蘇瑾瑜和蘇瑾言臉大變，連忙追了出去。
蘇父蘇母也匆匆跟了出去，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
派出所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月不晚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被空了一樣。
“累死我了。”嘟囔了一句。
墨無妄低頭看著。
就那樣癱在椅子上，黑框大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梁上，頭發也散了，看起來狼狽又可。
“能走嗎？”他問，聲音依然冷，但眼底有一不易察覺的和。
月不晚立刻坐直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能！當然能！墨總您是專程來接我的嗎？”
墨無妄沒有回答，轉往外走。
月不晚連忙跟上，小碎步跑得飛快。
出了派出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月不晚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墨總，”跑到他邊，仰著頭看他，笑得像只到的小狐貍，“謝謝您啊，要不是您來了，我還得被那一家子惡心好久。”
墨無妄低頭看了一眼。
“上車。”他說，拉開了車門。
月不晚乖乖地坐了進去。
勞斯萊斯的飾一如既往的奢華，冷松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月不晚窩在座椅里，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了嗎？”墨無妄問。
月不晚愣了一下，然後肚子非常配合地了一聲。
尷尬地捂住了肚子。
墨無妄的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淺，但足以讓月不晚的心跳了一拍。
“想吃什麼？”他問。
月不晚想了想，試探地問：“火鍋？”
墨無妄沒有回答，但車子拐了一個彎，朝著城里最出名的那家火鍋店開去。
月不晚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角慢慢翹起來。
老板請吃火鍋。
這大，抱得值。
轉頭看了一眼墨無妄的側臉。路燈的影在他臉上明滅替，讓那張妖孽的臉顯得更加深邃冷。他的表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月不晚知道，這個男人今天幫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拯救，而是在最需要的時候，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替擋下了風雨。
月不晚轉過頭，看向窗外，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下去。
“墨總，”突然開口。
“嗯？”
“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努力還債的。”
墨無妄沒有說話。
但月不晚注意到，他的角又微微勾了一下。
那一瞬間，突然覺得，欠他這筆債，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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