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飯菜的香氣還沒散去。
月不晚吃得心滿意足，靠在椅背上。墨無妄坐在主位，修長的手指著茶杯，姿態從容而矜貴。
“墨總，”月不晚突然想起來什麼，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墨無妄面前，心里有一點點小心痛，還沒有 還沒有捂熱乎呢。“這個給您。”
墨無妄看了一眼那張卡，又看了一眼，挑眉，桃花眼里帶著一疑問。
“撞車的修理費，”月不晚表真誠，語氣認真的說道。“上次那輛勞斯萊斯，修車肯定要不錢。這里面有一百萬，雖然可能不太夠，但我會慢慢還的。”
頓了頓，那雙黑的眼睛看著墨無妄，帶著一種誠懇的、不卑不的。
“您後面沒問我要，但我不能假裝沒有這件事。”
墨無妄沒有去拿那張卡，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那雙桃花眼看著，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一百萬。”他說，聲音低沉，“都給我？”
月不晚點頭：“嗯，蘇家給的那一百萬，我本來就沒打算留，那筆錢來得不干凈，留著燙手，還不如拿來還您的修車費。”
墨無妄看著面前這個人，坐在那里，鵝黃的碎花上襯得皮白得發，麻花辮垂在前，表認真得像個小學生在作業。
一百萬，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筆錢對來說不是小數目，住在城中村的單間里，騎電驢上下班，每個月工資大半都捐給了福利院，自己連件像樣的服都舍不得買。
但愿意把這一百萬全部拿出來還債。
“修車的錢，”墨無妄開口了，聲音不不慢，“可以從你以後的工資里慢慢扣。”
月不晚眨了眨眼。
墨無妄的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是說要給我工作一輩子嗎？”
月不晚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了那天撞車後自己說過的話——“墨總，要不我賣給您還債吧，給您工作一輩子。”
的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
“那個……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小聲嘟囔。
墨無妄看著，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極淡的笑意，漫不經心，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縱容。
“我當真了。”他說。
月不晚的心跳猛地加速，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擺。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
墨無妄把那張銀行卡推回到面前。
“錢收好，”他說，語氣恢復了那副淡淡的、冷的調子，“修車的事，不用你心。”
月不晚看著那張被推回來的銀行卡，又看了看墨無妄那張沒有表的臉，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覺。這男人，明明氣場冷得像座冰山，做起事來卻讓人心里暖洋洋的。
“那……”想了想，把卡收了回來，“那我先替您保管著，您什麼時候需要，隨時跟我說。”
墨無妄沒有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加個微信。”他突然說。
月不晚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兩顆被點亮的星星。加微信！老板主加微信！這是什麼殊榮！這是什麼級別的信任！要知道，墨總之前跟書團隊的通都是通過陸沉轉達的，從來不加私人微信。
月不晚趕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雙手遞過去，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遞國書。
“墨總，您掃我，您掃我。”
墨無妄掃了碼，好友申請秒通過。月不晚看著通訊錄里多出來的那個純黑頭像，心里得冒泡。這可不僅僅是加了個微信，這是抱大事業的一個里程碑，是從普通書晉升為“老板信任的人”的重要標志。
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收起來，墨無妄又開口了。
“發了幾份東西給你，看一下。”
月不晚點開微信，墨無妄發過來幾個文件。
第一份，親子鑒定報告。送檢樣本標注為“蘇瑾瑜”和“月不晚”。鑒定結論——排除生學兄妹關系。
月不晚的手指頓了一下，不是兄妹？早就懷疑了，但親眼看到結果，還是有點意外。那天在派出所，從蘇母和蘇瑾瑜上取了幾頭發，托周律師在墨氏旗下的醫療機構做了鑒定。沒想到墨無妄直接拿到了結果。
第二份，蘇母和月不晚的鑒定報告。同樣——排除生學母關系。
墨無妄又發過來第三份文件。
月不晚點開，瞳孔微微了一下。送檢樣本——蘇父和月不晚。鑒定結論——排除生學父關系。
沒有緣關系，跟蘇家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緣關系。
月不晚放下手機，抬起頭看著墨無妄。那雙黑的眼睛里沒有震驚，沒有憤怒，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墨總，您什麼時候拿到蘇父的頭發的？”
墨無妄端起茶杯，語氣平淡：“上次在派出所，他離你很近。”
月不晚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蘇父簽字的時候，確實站在面前說了那番惡心的話。當時顧著假裝干嘔惡心對方了，沒注意到墨無妄是什麼時候的手。
大佬就是大佬，還在拔蘇母和蘇瑾瑜頭發的時候，墨無妄已經直接搞定了蘇父的樣本。
“蘇家到底想干什麼？”月不晚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著。
墨無妄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個作不不慢，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蘇母當年確實生了一個嬰，”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但那個孩子生下來就夭折了。當時大出，昏迷了三天，醒來後蘇父告訴，孩子平安。”
月不晚的眉頭皺得更了。蘇母不知道孩子沒了，以為月不晚是親生的，所以每次看的眼神里才會有那種復雜的東西——不是厭惡，是心虛和排斥。因為心里清楚，這個“親生兒”不是養的，沒有。
“蘇父從別抱了一個嬰回來，當作親生兒養大，就是蘇錦繡。”墨無妄繼續說，“蘇母不知，三個哥哥也不知。他們一直以為蘇錦繡是親妹妹。”
月不晚冷笑了一聲，蘇錦繡以為自己穿書了，一直用著上帝視角，其實自己也是被騙了的那個，估著到現在一直以為是拿了假千金劇本，沒想到本就是養。
“一個月前，”墨無妄的語速不不慢，“蘇錦繡出了車禍，狗仔拍到了事故現場，無意中發現了蘇瑾瑜和蘇錦繡的型不匹配。這件事雖然被蘇家下去了，但風聲已經走了。”
月不晚接上了話：“所以蘇家急著找我？因為他們需要一個人來充當‘真千金’，穩住陸家的聯姻？”
墨無妄看了一眼，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贊許。
“蘇錦繡跟陸家有聯姻。陸家比蘇家高一個檔次，這門親事是蘇家高攀。如果讓陸家知道蘇錦繡不是蘇家的親生兒，聯姻可能會出問題。所以蘇父需要一個人來充當‘真千金’。”
月不晚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用我這個‘真千金’的鄙，來襯托蘇錦繡的優秀。到時候陸家自然會選擇蘇錦繡。蘇家既保住了聯姻，又找回了真千金挽回名聲，兩頭都不耽誤。”
“蘇父的算盤打得很。”月不晚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眼底冷了下來。可心里還有一個疑問——如果只是為了聯姻，隨便找個孤兒冒充就行了，為什麼偏偏選中了？
墨無妄似乎看穿了心里的疑問。那雙桃花眼微微瞇了一下，眼底閃過一寒芒。
“你大學時期，有一次兼職時低糖暈倒，被送去醫院。那家醫院和蘇氏集團有合作關系，你的樣信息被蘇父看到了。你的型和其他一些指標，和他匹配。”
月不晚的手指微微收，匹配。不是親子關系的那種匹配，而是另一種匹配。
“蘇父在私人醫院檢查出了腎衰竭，”墨無妄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那雙桃花眼里的寒意更濃了，“早期。目前還在控制階段，但如果不換腎，撐不過10年。”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月不晚坐在那里，一不。看著墨無妄，墨無妄看著。那雙桃花眼里沒有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的注視。
“所以他最終的目的，”月不晚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什麼，“是我的腎。”
頓了頓，像是在理順那些線索。蘇父需要一個“真千金”來穩住聯姻，同時這個“真千金”還得是一個移植的供。孤兒，沒有背景，沒有家人，好拿，出了事也沒人會追究。
“以家人的名義把我認回去，”月不晚的聲音越來越冷，“打親牌，讓我心甘愿地捐腎。如果我不愿意，就讓我出意外。蘇父作為‘親生父親’，是第一順位的贈人。”
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個在原著里被全家欺負、被送去實驗室、熬了三年含恨而終的真千金，到死都不知道，的親生父親本不是的親生父親。以為的那些家人，跟沒有任何緣關系。以為自己是缺才不被接，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工。
一個用來聯姻的工，一個用來配型的工。
月不晚閉上眼睛，心里替那個孩嘆息了一聲。
心想著:“原主之前重生回來就知道這事真相，會不會就不會選擇自殺呢，蘇家蘇父才是罪魁禍首，為了一己之私害的原主落得這個下場，真是該死。”
睜開眼睛，看著墨無妄。
“墨總，蘇父之所以還沒手，是不是因為我的不達標？”
墨無妄微微點頭：“你長期營養不良，底子差。他需要先把你的養好，才能取腎。”
月不晚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就知道，二十二年不聞不問，突然找上門來，不是良心發現，是快壞了。
如果不是末世還有不到半年就要降臨，蘇父大概會在認親之後，用各種補品把的養起來，然後找個合適的時機，“意外”去世，腎臟順理章地移植到他。
至于那個原著里被送去實驗室的真千金——末世突然降臨，打了蘇父的計劃，但真千金的空間和異能又了新的利用價值。被當包，被送去實驗室，被熬了三年。
從頭到尾，沒有人把當一個人。
月不晚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涌的緒了下去。不是原主，不會為那些人傷心。但替原主不值。
“墨總，”轉過頭，看著墨無妄，那雙黑的眼睛亮得驚人，“這些資料，謝謝你幫我查出真相。”
墨無妄看著，坐在那里，脊背得筆直，神平常，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醒。一般人遇到這種況都是驚懼憤怒害怕，不一樣。
月不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三份親子鑒定報告安安靜靜地躺在聊天記錄里。把這些文件加保存好，然後抬起頭，沖墨無妄笑了笑。
那個笑容跟剛才不一樣了。不再是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激的、真誠的笑。
“墨總，謝謝您。”說，一字一頓，“您幫了我大忙。”
墨無妄看著，沒有說話。那雙桃花眼里冷的線條微微松了幾分。
“打算怎麼辦？”他問。
月不晚歪著頭想了想，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冷意，像是小狐貍磨好了爪子。
“不怎麼辦，”說，語氣輕飄飄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要我的腎，我就讓他們知道，這個腎不是那麼好取的。”
頓了頓，笑容更深了：“而且，我現在手里有他們‘擾孤’的直播錄像，有他們‘企圖搶劫’的報警記錄，有他們‘自愿贈與’的一百萬合同，還有這三份親子鑒定。蘇家如果還敢來，我不介意讓他們再出一次。”
墨無妄端起茶杯，遮住了角那一極淡的弧度。
“一百萬，夠嗎？”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卻是沒有所指。
“以後缺錢，跟我說。”他說，聲音低沉，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月不晚愣了一下，老板怎麼突然這麼問，是知道了什麼嗎？心下有些慌張，趕低下頭，“夠花了，夠花了。謝謝墨總。”
餐廳里安靜了一會兒。月不晚把最後一塊桂花糖藕吃完，心滿意足地了。
“墨總，我得回去了，下午還得上班呢。”
墨無妄看了一眼：“今天請假了。”
“我知道，但還有一些文件沒理完，我想回去弄一下。”唉，做牛馬的自覺和責任心。
墨無妄沒有說話。他站起來，月不晚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讓司機送你。”他說。
月不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我讓司機送你。”墨無妄重復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月不晚閉了。
抱著管家遞過來的白玫瑰花束和打包好的甜品，坐上了那輛黑邁赫。車子駛出莊園鐵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墨無妄站在臺階上，黑襯衫的角被風吹起，姿如松，帶著些許散漫和慵懶。那雙桃花眼正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
月不晚轉回頭，靠在座椅上，低頭看著手機里那三份親子鑒定報告。蘇瑾瑜，不是。蘇母，不是。蘇父，也不是。
跟蘇家，沒有一分錢的關系，心里輕松了不止一個度。
月不晚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角慢慢翹起來。
有腦子就是好，可真是聰明的小仙，誰都糊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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