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五十九分，月不晚坐在新家的屏風前，紅狐貍面，吉他抱在懷里。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直播。
直播間瞬間涌進上千人。彈幕刷得飛快：“來了來了！”“狐貍小姐姐！”“等了一整天了！”
月不晚沒有廢話，直接撥琴弦。
“檐下風鈴響，驚擾了舊時——”
的聲音清冽中帶著溫度，像是山澗泉水被月照過，涼而不寒，而不弱。彈幕瞬間炸了：“開口跪！”“這嗓音什麼神仙！”
“一拜天地——”戲腔驟起，聲音拔高，像一把利刃劃開了夜空，婉轉又腸百結，拖腔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像是陳年的老酒被掀開了蓋子，醇香四溢。“——山河作聘。二拜高堂——日月為證。”
那段戲腔不過短短十幾秒，卻像是把人從現代拉進了另一個時空。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徹底瘋了。
“我皮疙瘩起來了！！！”“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這戲腔絕了！！！專業戲曲演員吧？”“不是，這真的是直播嗎？不是放的CD？”
墨氏莊園的書房里，墨無妄靠在椅背上，手里著一杯紅酒。
下午在公司，他路過書辦公區的時候，看到兩個員工湊在一起刷視頻。他本不在意，但手機里傳出的那個聲音讓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聲音，像月不晚。
他當時沒有停留，回到辦公室後，自己搜了出來。視頻里紅面的人，姿和聲音，他越看越確定。現在直播間里的這個人，就是他的書。
屏幕上的月不晚唱完了第一首歌，正在喝水。彈幕刷得飛快，禮也不斷。
墨無妄那雙桃花眼微微瞇了起來。這個聲音——他聽過。唱歌時的聲音和說話時不太一樣，說話時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唱歌時卻像是換了一個人，清冽、通，每一個字都咬得恰到好。
他聽完了整首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月不晚，他的書。住著他給的房子，拿著他開的工資，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里唱歌給幾萬人聽。
他抿了一口紅酒，那雙桃花眼盯著屏幕上的紅影。
狐貍面遮住了半張臉，只出致的下和飽滿的。黑的長發垂在肩後，幾縷碎發落在臉側。坐在那里，姿拔，像一株青竹。
墨無妄的角微微了一下。
是錢不夠花嗎？
墨無妄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嘉年華，一個，兩個，三個——連著刷了十個。
彈幕炸了：“臥槽！十個嘉年華！三萬塊啊！！！”
“哪個大佬？‘墨’？好霸氣的ID！”
月不晚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禮，愣了一下，笑著說：“謝‘墨’大哥的十個嘉年華，大哥大氣！”
墨無妄看著屏幕，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禮欄。他的手指在“金龍”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下去。一條金龍——價值一萬。接著第二條，第三條。十條金龍，整整齊齊地刷了過去。
彈幕直接炸了。
“臥槽！十條金龍！”
“十萬塊啊！！！哪個大佬？”
“ID‘墨’？好高冷的名字！”
沈既明正躺在自家沙發上刷手機。經紀人給他發了條消息：“沈總，之前跟您說的那個古風主播開播了，您聽聽？”
他點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墨”刷了十條金龍。
沈既明挑了挑眉——這個“墨”，該不會是……他點開那個ID的頭像，純黑，沒有簽名，沒有態。像極了某個人的風格。
沈既明笑了。
墨無妄看直播？還刷禮？這瓜太大了。
他正準備退出去，月不晚開始唱第二首歌。
這次沒有吉他，只有清唱。
一段江南小調，婉轉悠揚，最後一個音收的時候，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嘆進了人心里。
沈既明愣了一下，他把手機音量調大，又聽了一遍。
然後他坐直了。這個嗓音，放在他公司里，包裝一下，絕對能火。
就在這時，又一個ID開始刷禮。
“蘇氏娛樂·星辰”。連著刷了五個嘉年華，然後發了一條彈幕：“我是蘇氏娛樂的經紀人，你的嗓音條件很好，有興趣簽約我們公司嗎？私信詳談。”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蘇氏娛樂？那可是大公司啊！”“蘇氏簽過不當紅歌手的！”“小姐姐要出道了嗎？”
月不晚看到“蘇氏”兩個字，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蘇氏娛樂，蘇家的產業。蘇錦繡二哥蘇瑾墨的公司。
書房里，墨無妄看到那條彈幕，手指頓了一下。那雙桃花眼微微瞇了起來，冷意從眼底漫開。
蘇氏，又是蘇家，想挖他的人？
下一秒，另一個ID也刷了五個嘉年華。
“華音娛樂”，彈幕飄過：“華音娛樂，金牌經紀人，私信我，待遇比蘇氏好。”
彈幕又炸了：“華音！那可是行業龍頭！”“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兩大公司搶人！”
沈既明躺在自家沙發上，發完彈幕，得意地笑了笑。
蘇氏娛樂·星辰又發了一條彈幕：“蘇氏的資源和平臺，你應該清楚，考慮一下。”
月不晚看著屏幕，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客氣和疏離：“謝蘇氏娛樂和華音娛樂的認可，不過我暫時沒有簽約的打算。唱歌是副業，主業還得搬磚呢，謝謝厚。”
婉拒了。彈幕一片惋惜，也有不人夸清醒：“小姐姐有主見！”
“不被資本綁架，好樣的！”
書房里，墨無妄看著屏幕，眼底的冷意褪去，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修長的手指又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嘉年華，又是十個。
彈幕徹底瘋了：“‘墨’大哥又刷了十個！今晚這是第幾個了？”
“二十個嘉年華了，六萬塊了！”
“‘墨’大哥是不是在宣示主權啊哈哈哈哈！”
月不晚看著那個ID，笑得眼睛彎了月牙：“謝‘墨’大哥，破費了。”
不知道這個“墨”是誰，但這大，認了。
又唱了兩首歌後，月不晚看了看時間：“今晚就到這兒啦，大家早點睡，下次開播會提前預告。”
彈幕一片哀嚎，但月不晚已經關掉了直播。
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平臺分到賬通知。點開一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五十三萬，一場直播，五十多萬。
月不晚盯著那個數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辭職專門干這個。但忍住了。是要抱大的人，可不能丟了西瓜撿芝麻。
書房里，墨無妄放下手機，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他拿起桌上的線電話，撥了財務部的號碼。
“月書這個月的獎金翻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的獎金，按月核算，不用等季度。”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月不晚，上班當書，下班學散打，周末練格鬥，大半夜還要直播唱歌。
是錢不夠花嗎？
第二天上班，陸沉通知晚上部門聚餐。月不晚本想推掉，但幾個書番來勸，想了想答應了。
聚餐地點是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吃到一半，兩個書拉著月不晚去逛旁邊的飾品店。
一個是平時話不多的林書，另一個是總湊熱鬧的周書。
周書一進店就拉著月不晚看各種項鏈吊墜。“月月，你試試這個，這個好看！”
月不晚被塞了好幾條項鏈，試了兩下，隨手把脖子上的黑玉葫蘆摘下來，放進了外套口袋里。
周書的目跟過去，看到把吊墜放進了口袋，臉微微變了一下。很快斂下表，繼續笑著推薦其他飾品。
逛了一圈，什麼都沒買。走出店門的時候，周書突然開口：“月月，你剛才那個玉葫蘆吊墜，能給我看看嗎？我好喜歡那個款式，也想買一個。”
月不晚看了一眼，笑了笑，直接拒絕：“不行，這可是我的幸運吊墜，別人不能。”
周書愣了一下：“不要那麼小氣嘛，就看一眼。”
“不行哦，”月不晚語氣輕飄飄的，“被別人了就不靈了。不然你猜我為什麼能當上書？它可是開過的，誰來都不給。”
林書在旁邊忍不住：“真的假的？”
月不晚一本正經地點頭：“那當然。”
周書不死心：“那這樣，我實在喜歡，你賣給我唄。我出兩萬。”
林書瞪大了眼睛。那個玉葫蘆就是很普通的黑玉石，里面還有雜質，怎麼看都不值兩萬。
月不晚搖頭：“不賣。”
“五萬？”
“不賣，你出五十萬我都不賣。”
周書咬了咬牙：“你這玩意哪值五十萬？”
月不晚懶洋洋地擺手：“都說了是幸運吊墜，不一樣的。”
林書也幫腔：“人家都說不賣你了，你還問。”
周書看了一眼角落里某個方向，又轉過頭來，語氣急切：“我是真的蠻喜歡你這個的。十萬，行不行？”
月不晚歪著頭看，那雙黑的眼睛里帶著一玩味：“不賣，你出五十萬我都不賣。你好煩耶。”
周書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怎樣才肯賣？你就賣給我吧！”
月不晚沉默了兩秒，語氣懶洋洋的：“除非你加錢。六十萬。這可不是普通的玉墜，如果不是你一直求我，我可不會開這個價。”
角落里，一雙眼睛亮了。
周書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六十萬就六十萬。”
月不晚笑了：“你可真有眼，便宜你了。一手錢，一手貨，概不退換。”
周書轉賬，月不晚從口袋里掏出那個黑的玉葫蘆遞了過去。周書接過玉葫蘆，手指發抖，臉上帶著強的興。
林書看得目瞪口呆。六十萬，買一個路邊攤的玉葫蘆？這兩個人瘋了吧？
月不晚收起手機，笑容不變。知道真正的買家是誰。周書不過是顆棋子，背後那個人，才是真正想要玉葫蘆的人。蘇錦繡費盡心思，又是收買邊的人，又是設局換，可惜——
真正的空間已經和靈魂綁定了。那個玉葫蘆，現在就是一個普通吊墜，幾塊錢的地攤貨。
六十萬，買一個假貨。
月不晚心很好。蘇錦繡，謝謝你送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