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月不晚睜開了眼睛。
總統套房很安靜，的房間在里側，墨無妄在外側。掀開被子，從行李箱里翻出一頂黑假發、一副平眼鏡、一件當地風格的深長袍，還在眼下點了顆痣。
鏡子里的人完全變了一個人。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酒店大堂只有值班的保安在打瞌睡。月不晚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攔了一輛出租車。緬甸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街上燈紅酒綠，賭場、酒吧、玉石市場，越夜越熱鬧。
提前聯系過一個中介，姓吳，當地人，中文流利。
吳中介騎著一輛破舊的托車在約定地點等，看到的第一眼愣了半天——這個人裹得嚴嚴實實，戴著假發和眼鏡，臉上的痣在路燈下格外明顯。
“老板，您這是……”
月不晚說：“帶路。”
月不晚從包里掏出一金條，吳中介接過去在手里掂了掂，用牙咬了一下，眼睛亮了。在黑市，黃金比鈔票好用。
吳中介帶去了玉石一條街，說是街，其實是一片連在一起的倉庫和地攤，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原石，從拳頭大的到手兩人高的都有。
月不晚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攤位都會蹲下來翻一翻。不急，一條街從頭逛到尾，從尾逛到頭。
空間很給力，有反應的原石比白天在市場里多得多。
那些貴的被人挑過無數遍的沒了，但這些便宜貨里反而藏著網之魚。
月不晚挑得很仔細，有反應的就放在一邊，沒反應的就扔回去。
一個晚上逛了十幾家攤位，挑了一百多塊有反應的石頭。吳中介跟在後面搬石頭，腰都快斷了。
“老板，差不多了吧？”吳中介著汗。月不晚數了數，對攤主說結賬。
金條一一地掏出來，攤主們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里的人什麼都見過，不問你什麼，不問你從哪來，金條到手簽字走人。
月不晚雇了輛貨車，把原石全部運到了吳中介幫租的臨時倉庫。
貨車的尾燈消失在夜里，吳中介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閉的鐵門，心里的。
那麼多石頭，一百多塊，這個人連切都不切就全運走了，到底有什麼？他決定要晚一點回來看看。
早上6點，吳中介帶著兩個兄弟撬開了倉庫的門，手電筒的柱掃過去——空的。
倉庫空空，連一塊石頭都沒留下。吳中介愣在原地，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他了眼睛，又照了一遍。
地上的灰塵沒有拖的痕跡，一百多塊石頭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兩個兄弟面面相覷。吳中介的臉白了，他干這行十幾年，從沒見過這種事。
月不晚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躡手躡腳地推開總統套房的門，換上睡，把假發和長袍收回了空間，洗掉了臉上的妝。
一切都收拾好了，拉開房門準備去倒杯水——客廳的燈亮著。
墨無妄坐在沙發上，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修長的雙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他就那樣靠在沙發里，姿態慵懶而疏離，像是坐了很久。
月不晚的魂差點嚇飛了。
“墨、墨、墨總，”的聲音都在抖，嚇了一跳，拍著自己的脯：“你、你怎麼在這里？”
墨無妄沒有回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深邃，慵懶中帶著一銳利，像是在看一個半夜溜出去被抓包的小孩。
“去哪里了？”他的聲音低沉平淡。
“沒、沒去哪里，”月不晚干笑了兩聲：“就樓下逛了一下。”
墨無妄看了很久，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但最終他沒有追問，只是說了一句：“這邊危險，不要一個人出門。”
月不晚心虛得要命，連忙走過去，繞到他後，討好似的給他捶肩背。狗得不行，力道不輕不重，一看就是練過的。
“墨總您放心，我就在酒店附近轉轉，沒走遠。”
墨無妄沒有回頭，但眼中帶笑，姿態慵懶。
早上八點，沈既明在餐廳里宣布今天的行程。
“今天去大賣場，那邊有上千塊品質極優的原石，隨便挑。”
顧念念興地拉著月不晚的手。沈既明旁邊坐著方瑤，對面坐著顧衍之。
一行人到了大賣場，上千塊原石堆得像一座座小山，從拳頭大的到手兩人高的都有，場面頗為壯觀。
沈既明正準備帶著眾人逛，迎面走來一群人。
周婉清挽著周父的手臂，跟在一個年輕男人旁邊——陸氏珠寶的爺陸嘉言，以及幾個專家模樣的老者。周父想軍珠寶業試試水，于是求了人跟隨一起來了。
兩撥人在口上了。周父臉上堆起笑容跟墨無妄打招呼。
“墨總，這麼巧，沒想到到這里遇見你了。”
“墨總，您也過來選原石，好久不見。”
“喲，沈總和顧總也來了，太巧了。”
幾人寒暄，墨無妄等人只是簡單的點頭打了個招呼。
周婉清站在父親後，目從墨無妄上掃過，眼中有些癡迷，然後落在月不晚上，眼底閃過一冷冷的打量。
陸嘉言的視線也落在了月不晚上——扎著高馬尾，白襯衫配闊，平底鞋，又又颯。他的目停了一瞬。
月不晚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向那堆最大的原石。把手放在石頭上，像在，實則在應。
走到第二堆的時候，空間震了一下。停下來，低頭看著腳下那塊半人高的灰黑石頭，蹲下來仔細了，震很明顯。
又往前走了幾步，在另一堆里發現了一塊足球大的石頭，震同樣強烈。
月不晚把這兩塊的位置記在心里，正要走開，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塊料子不行。”一個戴眼鏡的專家正站在看中的那塊大石頭旁邊，對著周父搖頭：“皮殼糙，莽帶不連貫，里面大概率是白。”
另一個專家也點了點頭：“這塊也不太行，裂太多了，切出來沒什麼用。”
周婉清聽了點了點頭，挽著周父走了。
月不晚等他們走遠了，又走回去，重新了那兩塊石頭。空間還在震，的眼睛亮了。
“墨總，我想買這兩塊。”月不晚指了指那兩塊石頭。
墨無妄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周婉清還沒走遠，看到月不晚指向那兩塊被專家否定的石頭，忍不住嘲笑道：“月書，你玩得明白嗎？一個書打工的，幾百萬的石頭說買就買，這錢都不知道怎麼來的，花著是一點也不心疼。”
話里有話意思就差明說做小三了。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眾人齊齊皺眉，說話可真夠沒腦子的，一點教養也沒有。
方瑤心暗爽，就是，果然不是一個人看姓月這個的不爽。
月不晚收回指著原石的手，淡淡回眸看向周婉清，語氣平穩卻帶著迫：
“周小姐，張口就惡意揣測他人品行，這般揣測別人來路不明，才是真的失了分寸。我的錢財來路堂堂正正，不到外人置喙。倒是你，僅憑主觀臆斷隨意污蔑旁人，這份教養，確實讓人不敢恭維。”
目坦然對上眾人視線，又補了一句：
“打工謀生不丟人，靠自己所得心安理得，總好過無事生非，以齷齪心思揣度他人。”
周清婉氣的抬手就想一掌扇過去，周父看到墨無妄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們，整個人宛若跌寒潭，冰冷刺骨，趕拉了一把閨賠笑。
“怎麼說話呢你，不好意思月書，從小被我寵壞了，別跟一般見識。”
“知道沒腦子沒教養還放出來，你也不是啥好玩意，不過是仗勢欺人，仗的不就是你的勢嗎！”就知道和稀泥，顧念念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的嗤笑出聲，以的家世，可不怕周家。
聲音雖小，但大家都聽到了周副臉一黑，但還是沒有說什麼，他認出來是顧總的妹妹，顧家的家世他惹不起。
“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的，周總不要跟一般見識。”顧衍之微微一笑，把周父氣的不行。
周父正要開口，周婉清氣急敗壞的指著顧念念說道：“你，你才沒教養，沒腦子，我說錯了嗎，一個孤兒，上了3年班，月工資2萬的，哪里有錢一出手就是幾百萬？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既然做了，還怕被人說呀。”
墨無妄周寒氣四溢，薄吐出的聲音低沉冷冽，目死死鎖定周婉清：
“若是不會好好說話，便沒必要開口。”
他抬手淡淡護住側的月不晚，氣場碾全場:“無憑無據肆意造謠，詆毀他人名譽。”
“我墨無妄護著的人，還不到旁人指指點點。立刻道歉，否則今日之事，周家需要承擔相應後果。”
“我不！”周婉清咬牙，倔強的看著他，淚眼汪汪。
“墨哥哥，你怎麼可以為了這個書兇我？”
“周小姐自重，請我墨總，我跟你不。” 聲音冰冷毫無溫度可言，墨無妄眼神更冷了：“道歉。”
周婉清臉一白，惱的不行，沒想到墨無妄這麼不給面子，以後再也不喜歡他了。
“噗呲，哈哈。”顧念念沒忍住，沈既明也想笑，但忍住了，墨哥的風流債啊。
“周總！”墨無妄抬眸看著他，他的話可不會再說第三遍，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父只覺遍生寒，他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趕忙嚴厲呵斥：“婉清，趕給月書道歉，聽到了沒有。”
“對，對不起。”周婉清被父親嚴厲的眼神嚇到，再也不敢耍脾氣了。
“我不接你的道歉。”月不晚呲笑一聲。
周婉清氣的臉漲紅：“你！”
工作人員走過來問：“小姐，這兩塊要切嗎？”
月不晚想了想，指了指那塊足球大的：“這塊托運回國。”
又指了指那塊半人高的：“這塊現開。”要直接用行打臉周清婉。
賣場的工作人員把半人高的石頭抬上了切石機，周婉清站在不遠，角帶著一看好戲的笑，等下看你幾百萬怎麼打水漂。陸嘉言也走了過來，站在人群里。
沈既明突然都覺有些張：“你有把握嗎，月書。”。
顧念念攥著團扇，都不由張起來。
墨無妄站在月不晚邊，表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桃花眼一直看著切石機的方向。
切石機響了，刺耳的聲音持續了很長時間，石頭太大，切了好幾分鐘。
切石師傅停下機，用水沖洗斷面——一片濃艷的紅從灰白的石皮中出來。
“紅翡！”切石師傅的聲音都變了：“高冰紅翡！”
人群瞬間炸了，紅濃郁得像，像晚霞，在下泛著瑩瑩的。
種水極好，高冰接近玻璃種，整塊斷面全是紅，沒有一點雜。
“天窗就這個品質，整塊料子不得了！”
陸嘉言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報價：“一千萬，賣給我。”
周婉清氣的臉都黑了，轉頭看向那兩個專家，兩個專家的臉比還黑。
那塊石頭他們剛剛還說不行，結果開出了高冰紅翡，活生生打臉，那一個生疼！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到一億3千萬。
月不晚站在那里，神淡然，實則心嗷嗷的，我去，發財了，果然賭石一刀窮一刀富，誠不欺我啊。
墨無妄開口了，聲音低沉平淡：“兩個億。”
人群安靜了，兩個億，沒人再加價了。墨無妄轉頭看著月不晚，微微挑眉。月不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了月牙。
“賣了，賣給你了。”
“你這書眼真不錯，有一手啊。”顧衍之看著面前的料子，一次兩次是運氣，三次就是實力了。
“實力姐啊，月書，深藏不啊。”沈既明豎起大拇指。
“運氣，運氣，純屬運氣。”月不晚笑咪咪的看著銀行卡到賬金額，樂不思蜀。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某人被打臉了吧，啪啪作響，哈哈，錢怎麼來的，就是石頭一開，2個億就這麼來的。”顧念念搖著團扇，斜眼看著周婉清，怪氣的懟著說剛剛說過的話，笑的張揚。
周婉清臉漲紅，覺得自己像個小丑，指甲陷進了掌心里，這跟當眾被人打臉有何區別？周父面也不太好看，盯著月不晚的背影。
陸嘉言看著月不晚的側臉，眼底帶著幾分審視和興趣。是真有實力，還是運氣好？
下午的拍賣會上，上千塊原石被搬上了展臺，一塊一塊地拍賣。
月不晚坐在墨無妄旁邊，剛進場就應到了一塊石頭——足球大，灰黑，放在角落里。空間里震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
墨無妄注意到了的目。“你喜歡哪塊？”月不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墨無妄沒有聽的。
拍賣師喊出底價的時候，墨無妄直接舉了牌。坐在旁邊不遠的周婉清看到墨無妄舉牌，立刻跟了上去。
陸嘉言也舉了牌，價格從五百萬一路飆到兩千萬。
月不晚拉著墨無妄的袖子說算了，不值這個價，聽我的。
墨無妄放下牌子，沒再舉，周婉清以兩千五百萬拍下了那塊石頭，得意挑釁地看了月不晚一眼。
卻不知結果後續切開後崩潰了——有玉，但品質極差，全是裂和棉，連個手鐲都掏不出來，兩千五百萬打了水漂，還挨了周父一個掌。
接下來的幾塊，月不晚看中的周婉清都跟著搶。月不晚故意多看了幾眼，周婉清就往上加價，加到最後發現自己又被耍了。
幾塊石頭切出來全是廢料，幾千萬進去了，什麼都沒撈著。周父的臉越來越黑，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
月不晚笑了，墨無妄看著那副小狐貍到的模樣，角微微勾起。
又一塊石頭被搬上了展臺，半人高，灰白，品相普通，底價三百萬。空間里震了一下，月不晚的眼睛亮了，但沒有表現得太明顯。陸嘉言也看上了這塊，專家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競價到八千萬的時候，月不晚跟墨無妄說算了，不劃算。墨無妄舉了牌——一個億。
拍賣錘落下，墨無妄拍下了那塊原石。
工作人員問：“墨先生，這塊要現切開石？還是托運回國？”
墨無妄沒有回答，轉頭看著月不晚，那雙桃花眼里帶著一淡淡的笑意。“送你，你決定。”
月不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然後眼睛亮了：“送我的？”
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又有點不好意思：“多不好意思啊，一個億呢，太貴重了——”想要想要，真的很想要，但是不好意思收呀。
墨無妄打斷了，黑眸的倒影都是，聲音沉穩有力：“你值得！”
“不行，太貴了，我把錢轉你。”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要這麼貴的禮啊。
周婉清聽到整個人更氣了，方瑤聽到眼睛都紅了，羨慕嫉妒恨的不行，只恨不是月不晚，收過最貴的禮也才百來萬。
“哈哈，月書你還是收下吧，這點錢對我們墨哥而言不過是九牛一而已，不要有心理負擔。”
沈既明上前拍著墨無妄的肩膀，怪笑：“難得我們墨哥第一次送士禮，人家還不敢收，笑死了。”
“那謝謝墨總。”月不晚看著他，他也回著。深吸一口氣，下那莫名的悸，決定以實際行報答老板。
在賣場里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應了每一塊原石，最後挑了五塊空間反應最強烈的，指著那幾塊石頭說：“墨總，這幾塊肯定漲，你信我。”
方瑤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低聲吐槽：“這可是上億的石頭，不聽專家的聽書的？不要以為前面運氣好就能——”
墨無妄看都沒看一眼，對工作人員說：“這幾塊，全要。”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擲千金為紅啊。”顧衍之挑了挑眉，快步跟上。
顧念念笑瞇瞇的雙手捂臉笑：“好甜呀！”
競價一塊接一塊，沈既明在旁邊看著那幾塊石頭被搬上拍賣臺，價格一路飆升，但墨無妄沒有停，不管你加多，他都跟。
五塊石頭全部拿下，花了將近三個億：“嘖，追人還得看墨哥。”
顧念念在旁邊看完全程，眼神在月不晚和墨無妄之間轉了幾個來回，然後捂住了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CP，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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