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聿鐸見還是有些害，就沒立刻躺下，一時倚坐在床頭，瞧著沈綺躲在被窩里的模樣。
“還疼嗎？”
“不疼了。”
“讓我？”
沈綺往後退了退，忙說：“不，不用，真的不疼了。”
他很有耐心，更不想讓害怕，就轉了話題。
“那就好。今日在家過得怎麼樣，和家里人的還好嗎？”
謝聿鐸斜靠在床枕上，居高臨下，眸深沉，細細觀察自己媳婦的反應。
“嗯，都好。大姐姐沒的說，待我極好，像是長輩一樣照顧我。”
“大姐嫁得遠，難得回來一趟，我知道心中一直記掛著家里，也看得出來，很喜歡你。”
“玉鏡也好，像我家小弟一樣，走到哪兒都跟著我。”
“嗯。我之前常年在外，娘走的時候，才兩歲，至今都不記得母親的樣子，好在還有祖母照顧，也格外的懂事。”
“嗯，我也喜歡祖母。”
“就沒有不喜歡的人？”他意有所指。
沈綺實在不喜歡二房的母倆，連堂嫂待人也是不咸不淡，可很是看得開。
“嗯……還好。若是不喜歡的，我就說幾句話，不招惹人家，人家自然也不會擾我。”
謝聿鐸笑著了的臉頰。
“月兒，你果真這般通。”
沈綺被他夸得開心，莞爾一笑。
“這是自然。我娘常說，在心里念上兩句阿彌陀佛，就什麼事也煩不了我。我見祖母房中有佛堂，改日也去念念，就能像老人家一樣萬事無憂了。”
謝聿鐸側過來，趁著說話，離更近了一點兒。
“嗯。祖母是真正經過大事的人。家中的鋪子說是祖父留下來的，實際上是和祖父兩人一起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後來，鋪子有了名聲，家里又有了爹爹和二叔兩個孩子，才留在後院理家務。實際上，祖母的眼界不比祖父差，眼明心亮，爹爹和我的經商之道，也是耳提面命教出來的。”
沈綺點頭，又想起了一件事，
“只教你和爹爹嗎？二叔和大哥哥呢？”
雖然見得，卻能瞧出來，那父子倆實在不像是能頂事的人。
謝聿鐸輕嘆一聲。
“聽爹說，二叔小時候多病多災，祖母難免驕縱他，不學便不學，以至于後來連賬本也看不明白。”
“這麼說，家里鋪子全靠爹爹一個人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後來我們長大了，二嬸也是慣孩子的主兒，很多事大哥也不想學，做起生意也漫不經心的，白白失了許多時機。我這次回來細細看了，鋪子里虧空不小，全靠管事和伙計們撐著罷了。”
沈綺瞧了瞧自家夫君，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微微遮住自己的狡黠。
“那，你會做生意嗎？”
謝聿鐸瞧見期待的神，低聲一笑，可算等到問這句話了。
“知地取勝，擇地生財，時賤而買，時貴而賣——世上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事了。我覺得，你家夫君……多會些。”
沈綺見他說得輕松，略搖了搖頭。
“做生意才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呢！我跟在爹爹邊，自小就曉得——不將辛苦意，難得世間財。開門做生意，雜七雜八的事多了去了，不知道有多樁事要經心呢，就比如說……”
說得很是認真，卻沒留意肩膀的服落下來，出一片瑩白的春。
謝聿鐸早就瞧見，那顆在浴房里就蠢蠢的心，又熱熱跳了起來。
他眼角眉梢都帶著晦的笑意，忍不住過去，輕聲笑答。
“多謝娘子賜教。”
他離得很近，差點就親到了，沈綺被他上的熱氣燙得臉紅，怕他又要做昨晚那樣的事兒，忙推開他，趕快轉移了話題。
“你……今天在鋪子里忙嗎？”
謝聿鐸猜是疼怕了，微微撤回了子，徐徐圖之。
“還好。這幾日換季天涼，想來生病的人多，藥出得不慢。”
“那，你明天多穿一點。”
“你也是，蓋好被子。”
謝聿鐸又地扯了扯被子。
被子倒是一下就扯好了，手卻沒再回去，開始往的腰窩探去。
沈綺揪了被角，忙接上他的話，趁機轉移他的注意力。
“前邊鋪子里若是有金銀花和連翹，抓一點兒泡水喝，清熱解毒，預防著涼是最好的。”
謝聿鐸雖然有心，見不肯松手，也就罷了，只湊過去親了親的臉頰。
“我的月兒這般聰慧，還懂這些？”
問者無意，聽者有心。
聽見這話，沈綺腦袋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自己……為什麼會懂這些？
因為之前和開醫館的許家訂過親，兩家來往甚多，自己聽著聽著，就記住了。
“嗯……娘說過的，我就記下了……”
沈綺第一次對他說了謊，有點心虛——不知道，自家夫君聽沒聽過自己退親那件事？
更不知道，他聽沒聽過那個所謂“克夫”的流言？
這會兒，謝聿鐸倒沒心思注意這些，眼見肩上的服又落了下來，讓他很難忍住不去親上一親。
因著那一點子心虛，沈綺這次就沒再揪被角。
他見松了手，再也忍不下去，手將摟到了滾燙的懷里……
沈綺烏發散落，杏眼微闔，任由他，一口一口，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啜了去……
窗外，秋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雨打花心，風欺楊柳。
帳中又響起了深深淺淺的風聲，昨夜分明是徹骨之痛，這次竟也有些銷魂的滋味……
直到夜深，這風聲才安靜下來……
風停之後，沈綺睡不著了，就在朦朧夜中，細細看著旁夫君的眉眼。
臉容清雋俊逸，饜足後的眉眼極是慵懶，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凌的睡松松垮垮系在腰間，再往下，半遮半掩的致腰……
真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
極為滿意。
萬籟俱寂，夜沉沉。
平生第一次，開始畏懼起來那個自己從未放在心上的流言。
暗夜中，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用盡虔心，向觀音菩薩祈愿。
大慈大悲的神靈，請你一定庇佑他。
我實在是他。
*
等第二日起床時，沈綺就把自己昨晚的擔憂拋在腦後了。
畢竟，趁著謝聿鐸在天亮前又來一次的時候，在心思渙散前，又細細打量了下，瞧這龍虎猛的力度，怎麼都不像能被自己克死的樣子。
……
等到用過早飯，二嬸趁著大家都在，清了清嗓子，對吳老太太說起來自己早就打好的主意。
“娘，自從大嫂走了之後，這個家里只有我照應前面鋪子的吃食，一連干了這麼多年，我雖然不說累，可是實在是累得慌。您老人家知道，大郎媳婦子弱，不得累，既然二郎媳婦進了門……”
老太太慢慢去杯中漂浮的茶葉，頭也沒抬。
“不過是，安排人往前邊送一頓午飯，又不要你親自下廚去做，哪里累得著人？”
“呦呦呦！”
二嬸一聽這話，頓時來了勁。
“您是不知道，看著只是一頓午飯，可一大早呢，就得看著人采買，吃過早飯盯著他們做菜做飯。等做好了，得著人好生送過去，過了飯點，還得把碗碟筷子收拾回來，又要清點核對數目，可不是件小活兒！”
二叔在旁附和著。
“是啊是啊，平日里就總說腰疼，怕就是累著了。”
馮氏見有了幫言的人，更是來勁，眼睛又刻意往席上瞅了一眼。
“是吃力就算了，還不討好！若是送飯晚了些，或是飯菜咸了點、淡了點，哎呦呦！我得挨多唾沫星子呦，您可不知道！”
明明昨天是自己兒子抱怨飯菜淡了，可故意看向大房父子所坐的方向。
沈綺見狀，明白二嬸在點自己，不等繼續怪氣，就主站起來。
“既然二嬸這麼辛苦，我這做小輩的，理應分擔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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