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不眠夜!
長安城中,各個裏坊幾乎都有今日親的人家。
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一千多名出宮宮,大部分都嫁到了長安城裏。一百零八坊,幾乎每一坊都在辦喜事,甚至許多坊還不止一家今日親。
這一日,長安城中各個酒坊、酒樓的酒水都被售賣一空,加上今日長安城不宵,四張燈結綵,甚是熱鬧。
許多長安城的百姓,直到年老後,還不時對自己的兒孫說起當年那一幕,這是長安城中前所未有的喜慶一天。
定周村迎親的車隊返回定周村後,整個村子更是變得喧鬧無比。
「新婦子來了,新婦子來了!」村裏的熊孩子見到迎親的馬車車隊回來,一個個興地高聲尖著,圍著馬車跑前跑後,鬧騰個不停。
牛勇的新娘,那位做蘇巧的宮,悄悄掀開了馬車上的簾子,想看看這個今後自己將要生活的村莊,看看自己未來的家。
此時雖然已經天黑,不過今日村中為了辦喜事,李忘憂讓人四都懸掛上了氣死風燈與大紅燈籠,倒是將村子裏照得相當亮堂。
蘇巧眼去,待看清村莊中的環境後,心中卻有些略失。
與兩個月前,李忘憂坐著牛車,帶著上司第一次進定周村一樣。
看到的都是黃泥堆築的茅草房,破舊不堪的院落……
蘇巧自然不知道,如今村中各家各戶,之所以還住著這般破舊的茅草屋,主要是沒有功夫蓋新房。
村裏各家的男人,幾乎都在馬車行中工作,每日忙不完的生意,一時半會,都不空來折騰重建自家的宅院。
於是,家家戶戶都藏著近百貫銅錢,卻依舊住著破爛的老屋……
如蘇巧這般,旁觀定周村況的宮並不,們大多與蘇巧一樣,在看到定周村這破破爛爛的模樣後,不免有幾分失之。
不過也僅僅是略失而已,蘇巧以及這些宮卻並沒有覺得自己上當騙了。
正所謂嫁隨嫁狗隨狗,在大唐,人們可不像後世想的那麼複雜。
即便是嫁了個窮漢,那就夫妻一起吃糠咽菜便是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巧甚至開始盤算,自己出宮,李二賜予的那一百貫安家費,以及那份嫁妝,能幫自己的夫君如何改善生活。
李二這次嫁宮,也是很慷慨的大出了一回。
除了一百貫的安家費,但凡出嫁的宮,李二還為們準備了價值不菲的嫁妝。
禮書三緘,銷金纈一匹,利市彩一匹,畫眉褐織一匹,轉毬須掠一副,疊金篋帕紅五事,紅羅復鬥帳,四角垂香囊,春凳一張……
蘇巧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這些嫁妝如果拿去東市賣掉,應該也能換回來至百貫銅錢。
而宮十二年時間,也積攢下了不銅錢。
宮在宮中也有月俸,不過並不多就是了。每月大約有一貫銅錢左右,一年十二貫。
這十多年時間,蘇巧也積攢下五六十貫銅錢。
有了這兩三百貫銅錢,回頭與夫君商量一番,如果家裏也是中黃泥堆築的茅草房,不如拿出幾十貫重新修建。
自家夫君如今是戶縣男爵的部曲,卻不知道月俸幾何,夠不夠養家?以後家中要是有了孩子……蘇巧坐在馬車上,心中盤算著這些事,想到了孩子,不由得滿臉通紅。
這些宮,大多與蘇巧都是同樣的想法,坐在馬車中,盤算著自己那兩三百貫銅錢,應當如何補家用。
正想著心事,馬車卻停了下來,外面的喧鬧聲傳了馬車之中。
們知道這應當是到了夫家了,連忙整理一下上的翠綠喜服,拿起手中的羽扇遮面。
不過當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後,一眾宮都略驚訝,為何馬車停在村中打穀場上?
被自家的夫君牽著,小心從馬車上下來後,這群新娘過手上羽扇看清楚周圍環境後,都有些懵。
為何眾人還在一起?難道此時不應當去夫君家中拜堂嗎?
牛勇似乎看出旁蘇巧的疑問,便小聲解釋了一句:「娘子,這是郎君的安排,呃,他說這集婚禮。」
集婚禮?牛勇的話讓蘇巧更不著頭腦了。
集又是何意?戶縣男這安排到底是什麼意思?
「郎君的意思,就是大家一起親拜堂,熱鬧。」牛勇又補充了一句。
這倒蘇巧愈發迷了,親還能大家一起?
大唐自然是沒有「集」這個詞出現,什麼集婚禮,也純屬李忘憂的惡趣味又發作了。
當然,李忘憂也並不是為了瞎胡鬧,他也是迫於無奈。
定周村中,一日之十餘位老府兵與牛家兄弟都要親,他這戶縣男自然便了香餑餑,家家都要請他前去赴宴。
牛家兄弟因無父無母,還請他做自己婚禮的主婚人。而老府兵中,孤家寡人的也不在數,請他做主婚的同樣也不。
主婚一詞,便是出現在唐朝。
《唐律疏議·戶婚·義絕離之》之中有規定,「諸嫁娶違律,祖父母、父母主婚者,獨坐主婚。」意思是,違法結婚的,祖父母、父母主婚,只追究主婚人的責任。
李忘憂雖然年僅十六,但他作為戶縣縣男,又是牛家兄弟的主家,定周村又是他的封邑所在,他自然有資格做這主婚人,主持這婚姻大事。
不過他就一個人,總不能劈幾半,去參加每家的婚禮並充當主婚人吧?
左右為難下,李忘憂便想到了後世的集婚禮。
他找到了老村正,與他商量,乾脆幫村裏這些老府兵與牛家兄弟,一起辦個熱鬧的婚禮,所有的花費,他全部包了。
集婚禮這種事,華夏自古聞所未聞,老村正自然大搖其頭,說什麼也不同意。
李忘憂為了說服老村正,口水都快說幹了,卻依舊沒有讓這個固執倔強的老頭同意自己的想法。
他沒想到,最後幫他說服老村正的,居然會是許敬宗這個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