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府上已經沒有了長輩,他被戶縣李氏逐出宗族,開革族譜的事眾人也都清楚。
那些了嫁心思的貴婦們,便找到了長孫皇後,拐彎抹角的,提出了想與戶縣子結親的事。
這倒是提醒了長孫皇後,自己這侄兒如今尚未婚配,又沒有婚約在。
華夏自古對於傳宗接代,便看得比天大。
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婚姻之事,在唐人看來,那是一等一的大事。
為李忘憂長輩的長孫皇後,自然認為,有必要替李忘憂那死去的父母,給這位李家麒麟子定一門好親事。
讓侍將李忘憂招進宮來,便是想問問他的心思。
倘若李忘憂對哪家國公府的小娘子有意思,那自然願意替李忘憂去提親。
對於長孫皇後的勸說,李忘憂連忙搖頭拒絕。
「叔母,小侄如今尚且年,暫時不想考慮親的事。」
「這是為何?你已十六,哪裏還說得上年?你家大人不在,這親事我與你叔叔自然要替你做主。子憂,你可是麵皮太薄?不好意思?放心,叔母定然為你選一合適的良配。」
「叔母,小侄真不想親,不如兩年後再說可好?」
「不行!此事本宮自會與陛下商議,子憂你不用管了。本宮不會害你,自然會為你定下一門良緣的。」
「叔母,小侄如今真不想定親啊,我……」
「好了,此事不用再說,本宮自有主張!」李忘憂的話沒說完,就被長孫皇後開口打斷。
尼瑪,自己的婚事居然還沒有說話的權利!
這該死的封建王朝,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忘憂差點忘了,長孫皇後便是大唐的王法……
見長孫皇後居然還有做紅娘的癖好,執意要給自己定下婚約,李忘憂額頭上的冷汗又快要落下來了。
當初好不容易退掉了與太原王氏的婚事,他可不想再一次這樣的罪了。
當日為了退婚,他甚至都被戶縣李氏宗族開革。雖然被李氏開革宗族,對他而言反而是好事,但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想再經歷第二遍的。
更何況他是非上司不娶,怎麼可能點頭答應下來。
但長孫皇後這邊,他又不能強推辭,這倒讓他有些坐蠟了。
李忘憂的腦海中速運行,忽然想起了一首詞,貌似能拿來搪塞一下長孫皇後,打消想給自己做的念頭。
想到這裏,李忘憂長而起,雙手背負後,四十五度角仰麗正殿的天花板,一副悲壯之。
長孫皇後被他的舉,弄得一頭霧水,這架勢是要幹啥?
李忘憂擺足了poss,醞釀好緒,朗聲開口誦道:「怒髮衝冠,憑欄、瀟瀟雨歇……」
這首岳飛的《滿江紅》,在後世自然是膾炙人口,詩詞凌雲壯志,氣勢滂沱,魏巍大氣。
李忘憂忽然開始詩,倒讓長孫皇後不免錯愕。好端端的說著親事,這小子詩做什麼?
長孫皇後自然分辨得出,李忘憂的這首長短句,乃是難得佳作。
詞是好詞,但這小子此時這詞是幾個意思?
長孫皇後忍不住便想開口打斷他,好把話題拉回來,繼續說給李忘憂定親的事。
但不等長孫皇後發話,李忘憂又開口,繼續他的「表演」。
「十六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年頭,空悲切。」
李忘憂好懸沒把岳飛原詞里的「三十功名塵與土」,這一句給念出來,否則還真不好解釋。
他才十六歲,要是念一個三十功名塵與土,如何辯解?
而下一句「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也被李忘憂急中生智,改了「渭水恥,猶未雪」。
畢竟靖康之變那是五百年後的事了,不改肯定不行。
不過他這一改,倒是讓長孫皇後了。
雖是流之輩,但對於渭水之盟,卻也同,心有戚戚焉。
渭水之盟,雖然給了大唐息之機,但這種被人打到了家門口,被迫簽下城下之盟,無論是李二還是朝堂諸公看來,都是一件恥辱。
李忘憂詩的時候,也在眼看長孫皇後的反應。
見長孫皇後滿臉嚴肅,他就知道自己應該能順利了,能不讓長孫皇後再糾纏給他定親。
李忘憂繼續道:「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笑談飲匈奴。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一首《滿江紅》完,麗正殿年一片寂靜。
長孫皇後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而那些宮侍,更是滿臉激,看向李忘憂。
李忘憂正看向長孫皇後,長揖一禮,猛然提高了音量:「皇後殿下,突厥未滅,何以家為!」
這原是霍去病的名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被李忘憂直接給改了突厥,卻也相當的合適。
他這一句「突厥未滅,何以家為!」剛一說出,就聽得殿外有人鼓掌好。
「好!好一個突厥未滅,何以家為!子憂,我大唐男兒,倘若都如你這般,何愁那突厥不平?」
說話的正是李二,他下朝後聽侍通報,長孫皇後召喚戶縣子覲見,便知道是自己媳婦說過的,要給李忘憂說親之事。
李二閑來無事,便也準備來湊個熱鬧,與長孫皇後一起商議一番,看看哪家國公府的小娘子,合適許配給李忘憂為妻。
行至麗正殿,不等侍太監通傳,他便聽到了殿中李忘憂那詩的聲音。李二連忙阻止了侍出聲,自己站在殿門外聽。
待聽到李忘憂詩中說「渭水恥,猶未雪」時,李二也不由雙拳握,眉頭鎖。
李忘憂的一首《滿江紅》念完,讓李二呆立當場,被詩詞中的悲壯雄渾,震得渾起皮疙瘩,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李忘憂說出「突厥未滅,何以家為」,才讓李二再也忍不住,連連擊節好,這才驚了殿眾人。
「小侄見過叔叔。」見李二來了,李忘憂連忙躬施禮。
「子憂,把你方才的這首長短句,給朕抄寫下來!朕要懸掛在立政殿中,每日溫習。」李二大笑,拍拍李忘憂肩膀,相當欣。
他又轉向長孫皇後:「觀音婢,這小子都說出這番話語了,你就莫再他了。定親一事,容後再議吧。」
李二都如此說了,長孫皇後也只能無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