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顯德殿,此時已經了一鍋粥。
侍、宮,在尚藥局的醫師指揮下,慌裏慌張的四忙。
李二領著李忘憂,以及一群侍太監趕來顯德殿時,長孫皇後已經著大肚子先到了。
一眾侍、宮慌忙給李二見禮。這時候李二哪裏心管這些,不耐煩的朝眾人擺擺手,又看向長孫皇後。
「觀音婢,承乾如何?這好端端的為何腹中疼痛?」
「臣妾也不知道,方才東宮的侍來報,說承乾腹中疼痛難耐。臣妾便忙讓人去招尚藥局的奉與醫師了,現在奉和醫師還在診治中。」
長孫皇後也顯得十分慌,原本就懷有七八個月的孕,子不便。此時驟然聽到自己兒子生病的消息,更是急的臉發白,甚是憔悴。
李二心疼自己的媳婦,見長孫皇後這般模樣,連忙招呼宮服侍長孫皇後先坐下。
「觀音婢,你這懷有子,多有不便。不如先回麗正殿去歇息吧,這裏有我在,你無需擔心。」
「不行,臣妾不走。承乾如今病不明,臣妾又如何能離開。」長孫皇後自然不肯走,即便已經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兒,自己腹中又有孕,但李承乾這長子,卻依舊是的心頭。
見長孫皇後如此說,李二也只能妥協:「好,好,觀音婢你莫慌,承乾不會有事的。許是吃壞了肚子而已,沒有大礙的。」
李忘憂也安道:「叔母莫急,承乾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小侄略懂相,承乾不是薄命之相,不會有事的。」
他敢如此說,自然是因為歷史上李承乾活得好好的。
雖然命也不長,只活了二十六歲,但如今李承乾才九歲而已,李忘憂當然不認為他有什麼生命危險。
小孩腹痛,原因很多,不過在李忘憂想來,大抵與李二猜測一樣,估計只是吃壞了肚子而已。
回憶了一下歷史,貌似李承乾過幾年還得生次大病。
《舊唐書》上記載,「承乾先患足,行甚艱難。」
此時的李承乾四肢健全,並無疾。
李忘憂看後世史學分析,猜測李承乾說不準就是貞觀七年生病,導致疾,行不便的。
但不管怎麼說,李承乾至活到了貞觀十八年,才在貴州抑鬱而亡。如今這才貞觀二年,李忘憂自然敢說這樣的話。
不過讓李忘憂詫異的事發生了。
尚藥局的尚葯奉一臉苦,從殿行了出來,直接跪地給李二與長孫皇後行了一個大禮。
「啟稟陛下、皇後殿下,臣、臣已查明太子殿下病,乃是,是,是腸癰之癥。臣等無能,此病,此病無葯可醫……」
這位尚葯奉名為耿鴻,年屆五旬,是尚藥局的最高長,正五品下的品。
尚葯奉一般由皇家徵辟通醫藥的醫師擔任,負責皇家醫療。耿鴻也是大唐名醫,雖不能與孫思邈相媲,但也素有名。
聽耿奉說自己的兒子得的是腸癰之癥,長孫皇後的臉瞬間沒了,白得像紙一樣駭人。
搖晃了幾下,眼看就要跌倒,一旁的李二連忙手攙扶住了。
李二此時也是雙目怒瞪,似要擇人而噬一般兇狠:「你說什麼?朕的太子今日還好端端的來給朕問過安,如何會得這什麼腸癰之癥?朕命你速去救治太子,倘若有毫差池,朕活剮了你!」
「陛下,這腸癰之癥……臣,臣遵旨。」耿奉還想解釋一二,什麼是腸癰之癥。但見李二這幅駭人的模樣,也不敢再說話了,連滾帶爬的跑回殿中,去與尚藥局其他醫師商議如何治療太子。
長孫皇後痛呼一聲,掙開李二的手臂,跌跌撞撞向殿跑去。
李二怕子有失,連忙追了過去,而後那一群侍太監和宮,更是一窩蜂的追了上去。
李忘憂聽清那尚葯奉的話,則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什麼鬼?發生了什麼事?
李承乾他怎麼可能得什麼腸癰?歷史書上沒有記載啊!
腸癰便是闌尾炎,這在古代可是不治之癥。雖然許多古籍中,有含糊不清的記載,說是可以治療腸癰,但其實華夏中醫並無這能力。
雖然在後世,闌尾炎不過是個小手,甚至醫學院的大四實習學生都能輕鬆完。但在沒有西醫手的年代,腸癰那絕對是無葯可醫的絕癥。
但李承乾他怎麼可能得闌尾炎?
倘若李承乾歷史上得過闌尾炎,他又怎麼可能活得到貞觀十八年,還能去勾結侯君集玩什麼謀反?
李忘憂大腦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趕向顯德殿跑去。
此時顯德殿的寢宮之中,那張寬大無比的床榻旁,長孫皇後已經哭了一個淚人。
而床榻旁則跪滿了一地的醫師和侍太監、宮,氣氛抑到了極點。
李忘憂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查看李承乾的況。卻見這位大唐太子雙目闔,一不,額頭上滿是因為疼痛生出的汗水,已然昏迷了過去。
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把抓住了耿奉的襟:「你真的確診,太子殿下是腸癰之癥?你,你不會是誤診吧?」
到現在,李忘憂也不相信李承乾得的會是闌尾炎,這本不符合歷史。
「這,這必然不會有錯。太子殿下右下腹痛、張、反跳痛,伴有惡寒發熱,嘔吐,腹脹,溲赤,苔黃膩,脈洪數……這,這確定無疑是腸癰之癥。老夫行醫三十餘載,是決計不會診斷錯的。更何況,這尚藥局眾多醫師,皆是如此診斷。」
跪在一旁的尚藥局醫師,也都是連連點頭,表示韓奉說的沒有錯。
李忘憂頹然鬆手,耿奉又跪倒向李二道:「陛下,臣等已經給太子殿下行了金針,正命人熬取湯藥。但……但,但這腸癰之癥,臣等也無計可施,只能看太子殿下的命……」
他話未說完,就見暴怒中的李二,咬牙切齒的沖了過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朕的大郎,但凡有個好歹,朕要你們全部去給他陪葬!」
李二這話自然是氣話,以大唐的醫療水平,要是治不好病人就得陪葬,恐怕這尚藥局有多腦袋也不夠砍的。
但面對暴怒的李二,自然也無人敢出聲,所有的醫師以及侍、宮全都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