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程咬金這群老匹夫,跑到他李家老宅喝酒大鬧之時,可是親口答應了他:待他的縣男府邸落時,送他五十名部曲。
如今縣男府邸,哦,不,已經是縣伯府邸建,只能黃道吉日便可搬家,李忘憂自然得去找程咬金要人。
總不能那麼大的莊園府邸,就靠牛勇牛武兩兄弟吧?
所以李忘憂也顧不得「畏懼」程咬金那老流氓,只能著頭皮登門要債。
「哇哈哈哈,賢侄今日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來的正好!走,去陪老子喝上幾杯!」剛一踏進盧國公府的大門,李忘憂便聽見了那令他頭皮發麻的聲音。
他連忙躬施禮:「小侄見過程叔叔,不過今日小侄卻是無法陪程叔叔飲酒,還請程叔叔海涵。」
「哦?這是為何?」程咬金立刻瞪起了銅鈴大的眼睛。
來程府不飲酒,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無酒不禮,無酒不歡,無酒不宴,無酒不敬意……便是盧國公府的家規。
李忘憂既然敢登門,自然早已想好了借口:「小侄最近在跟隨孫老神仙,修習一種仙法,需要戒酒。所以今日無法陪程叔叔暢飲,實在憾。」
什麼和孫思邈學習仙法,自然是李忘憂在鬼扯,拉這虎皮扯大旗。他純粹是被程咬金這老流氓灌酒灌怕了,才編出來的借口。
雖然是胡編的借口,卻也堵得程咬金無話可說。
一聽李忘憂不喝酒,程咬金剛才還熱洋溢的臉,一下就黑了,甕聲甕氣的問道:「李家小娃,既然不是來飲酒的,今日登門所謂何事?」
尼瑪,方才還賢侄,現在就李家小娃,李忘憂手指忍不住抖了幾下,好不容易才強下豎起中指的衝。
「嘿嘿,程叔叔,當日在我府邸飲酒時,你可是答應送我五十名部曲,不知叔叔可還記得?」李忘憂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程咬金卻一翻白眼:「有這事嗎?老子怎麼不記得?李家小子,你怕是記錯了吧。」
見程咬金居然打算賴賬,李忘憂心中也只能暗罵老流氓無恥。不就是沒陪你丫的喝酒嗎?居然翻臉不認人,實在不當人子!
好在李忘憂對此也不是沒有準備。
「嘿嘿,程叔叔,小侄今日來拜見程叔叔,其實也是來送禮的。」李忘憂說著,便手從腰間蹀躞之中,取出了一樣東西,戴在了自己眼前。
「程叔叔,你看此,是小侄專程為你打造的。」
程咬金定睛一看,卻然大怒:「嗯?這不是你做的叆叇嗎?小子,老子眼睛好的很,可沒有老眼昏花,你送這東西給老子作甚?信不信老子一掌拍死你?」
「非也非也!此名為太鏡,絕非蹀躞,程叔叔誤會小侄了。小侄是覺得程叔叔每日都要頂著烈日,去軍中練士卒,甚是辛苦。才特意命人為程叔叔打造了這幅太鏡,用以遮蔽,並且能讓程叔叔顯得愈發雄姿英發。」
他這麼一說,程咬金才注意到,李忘憂帶著眼前的這幅「蹀躞」確實不同。
金屬製的外框,裡面鑲嵌的水晶薄片,居然是藍的。
李忘憂當初想到了給虞世南送老花鏡,自然不會忘記太鏡這種「裝神」。
天然水晶,除了明的,還有紫、藍、黃、紅等不同。
李忘憂在讓將作監工匠幫自己磨製老花鏡片的同時,也用不同的水晶,磨製出了許多平鏡片,用以充當太鏡。
作為後世型男靚必備的夏日神,太鏡自然有其獨到之。
「咦,你這什麼太鏡,倒是有趣,快點給老子試試。」程咬金這一看,倒是有了興趣,迫不及待的手向李忘憂索要。
「這是小侄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程叔叔笑納。」李忘憂很是乖巧的雙手呈上太鏡。
程咬金立刻將其架在了鼻樑之上,眼前刺眼的線頓時為之一暗。過藍的水晶片,看出去的景象倒是讓人覺得分外清涼。
「哇哈哈哈,不錯,這太鏡很有意思。難得你小子有孝心,有這等好東西還想著老子。來人,取銅鏡來!」
程咬金大笑,扇大的手掌又落到了李忘憂肩頭,拍得李忘憂齜牙咧。
程府的婢立刻捧來了銅鏡,程咬金這老貨帶著太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甚是滿意。
「自狂!」李忘憂在心中暗自吐槽。這銅鏡都照了幾分鐘,程咬金這老貨居然還沒過癮。
「哇哈哈哈,不錯!來人,備馬,老子要去一趟鄂國公府邸!」程咬金心大好,招呼部曲備馬,就準備去尉遲敬德的府上,炫耀一番。
見程咬金拿了東西就想跑,李忘憂不由大急:「程叔叔,小侄的部曲……」
「你這臭小子,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你家大人李公,那是多忠良敦厚之人,如何生了你這麼個油小子?放心好了,那五十名部曲,老子早已經準備好了,待會便讓默帶你去領人!好了,滾滾滾,老子看到你就心煩!直娘賊,老子的那三個混賬小子,為何就沒你這般聰明?」
程咬金罵完,便不再理會李忘憂,頂著太鏡便趾高氣揚的出門去了。
李忘憂連忙朝他躬施禮,目送老流氓離開。
這老流氓,倒是刀子豆腐心啊,嘿嘿,早就替自己準備好了看家護院的部曲,還非得這樣嚇唬「小朋友」。
程默自然早已得到府里下人的通知,趕到前院來時,卻見自己父親帶著一個藍的叆叇,昂首出門去了。
「子憂,你給我家大人,送的那是何?嘿嘿,還怪有意思的。」程默立刻問向李忘憂,這種東西,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他搞出來的。
李忘憂也不著急說話,先從腰間取出摺扇,唰的一下抖開。
從老流氓那裡了氣,自然要從他兒子這裡找補回來。
「默哥,此名為太鏡,想要嗎?」
「太鏡?子憂你做的?模樣倒是與叆叇一樣啊。快點拿來,給為兄看看。」
「默哥,太鏡自然是有,不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