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名金吾衛的士卒大舉搜山，就差沒挖地三尺，但除了找回那十名侯軍集部曲的首，卻依舊一無所獲。
聽到手下校尉回報，程咬金愈發困了。他仔細查看了一番被士卒運下山來的首，除了有幾人死於羽箭，其他人都是被利刃從背後襲致死。
程咬金甚至還讓士卒將架起來，自己從那首背後，模擬攻擊作，看得李忘憂一陣陣反胃。
那些淋淋的，李忘憂本就不敢仔細看，躲得遠遠的，心裡一邊吐槽程咬金這老匹夫口味太重了。
他一後世小白臉，哪裡見過那麼多跡未乾的首，沒有當場吐出來，已經算他心理素質強大。
程咬金翻看完首，隨便在首的服上，抹了抹手上的跡，就大步流星走到了李忘憂旁。
「小子，你老實給我說清楚，到底你那兩名部曲還在不在山上？老子不信有人能藏得如此蔽，幾百金吾衛士卒都找不到人，那牛家兄弟真仙了？」
「嘿嘿，程叔叔你要不信，我現在就可以他們出來，不就清楚了。」
李忘憂撇了一眼程咬金那跡未乾的大手，不聲的向後挪了幾步，生怕這老貨一時高興，又來拍自己肩膀。
「不用，老子還不信了，這大活人能找不到，老子現在親自去找。」
李二以及尉遲敬德、柴令武、李靖等人，聽了兩人的對話，也來了興趣。於是乾脆全部安步當車，向那小山頭行去，打算親眼看看。
眾人在那山頭仔細尋了數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程咬金山上山下跑了幾趟，早已累得氣吁吁。
「小子，把你家部曲出來吧，老子服了，這是真找不到。見鬼了，老子還是不信他們就在這山頭上。」
李二也點點頭：「子憂，將你家部曲出來，朕要看看，到底他們是怎麼藏自己的。」
李忘憂點點頭，剛準備張口召喚牛勇牛武，卻見眾人旁一灌木叢，忽然搖了幾下，然後兩個人影站了起來。
「郎君，不用了，我與兄長在此。」牛武甕聲甕氣的咧笑道，倒是將眾人嚇了一跳。
程咬金完全沒想到，從自己腳旁草叢之中會冒出兩個人來，嚇得他將刀都拔了出來。
「你們兩個，是何方妖孽！」
「嘿嘿，見過盧國公。」牛武憨笑道。
也不怪程咬金認不出牛家兄弟，此時兩人的臉都已經被塗了墨，一笑起來，除了雪白的牙齒，本看不出人樣。
而他們的上，穿的更是奇怪。
全部是泥土與墨綠的爛布條，零零碎碎掛了一，上面還滿了各種灌木枝條和草葉。
李忘憂也不知道牛家兄弟就在附近，見到兩人面，連忙小跑上前，上上下下將二人仔細打量了一遍：「怎麼樣？有沒有傷？」
「嘿嘿，郎君放心，那些土瓦狗而已，哪裡傷得到我與兄長。」
見牛家兄弟沒有傷，李忘憂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李二他們也都吃了一驚，誰也沒料到，這牛家兄弟居然就趴伏在自己腳邊的灌木叢中。
「牛勇牛武，你們二人剛才一直在此？」
「回陛下，臣兄弟二人，確實一直在此。」
「你們再藏給朕看看！」
「諾。」牛勇拉著牛武，又往方才那灌木叢一趴。
程咬金使勁了眼睛：「直娘賊，真是邪門了，明明兩個大活人趴那裡，老子卻本分辨不出來。」
李靖幾步走到了近前，仔細打量了半天，才不停搖頭：「匪夷所思，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怎麼能這般神奇？老夫明知道牛家兄弟在此，卻看不出來。嘖嘖，這要是用來襲敵軍，或者斥候偵查，誰又能發現？」
李二也是不斷頷首，這事他剛才就想到了。
「兩位牛卿家，起來吧。」李二將牛家兄弟重新招了起來，開口問道：「朕若沒有看錯，兩位卿家能夠匿形，應該是你們上這服的功勞吧？」
「陛下說得沒錯，這件服，是我家郎君，專門為我兄弟二人打造的。郎君說這吉，吉祥服。」
李忘憂一口老差點沒噴出去，吉祥服是個什麼鬼？吉祥如意嗎？這個牛勇，實在是氣煞人也，該罰他回去不準和媳婦同房！
「兄長，是吉利服！」牛武趕糾正自己兄長。
牛勇一拍自己腦袋：「對，對，吉利服，郎君說了幾次，我老記不住。」
李二不由搖頭：「你家郎君，什麼都好，就是這取名為何如此難聽？什麼吉利服，真是不知所謂。朕看此服能讓爾等蔽形，應該做避役服才對。」
李忘憂默默翻了個白眼，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水泥被李二改了蜃泥，這吉利服也沒逃過李二的魔爪。
他倒是明白李二的意思，「避役」就是華夏古代對於變龍的稱謂。做避役服，確實也不錯。反正什麼吉利服，也是後世的音譯，並沒有實際意義，李忘憂也只是習慣使然，才繼續稱呼它為吉利服的。
牛家兄弟上穿的，正是後世特種兵潛伏作戰，必備的偽裝服——吉利服。
吉利服是一次世界大戰時期，一名蘇格蘭獵人發明的。基本上就是一件裝飾著布、麻袋做的，有許多繩、條的外套，通常弄泥土或者植的。
士兵穿上吉利服後，能有效地分割人廓，就像變龍一般，融自然背景中，很難被敵軍發現。
李忘憂在後世，也算是一名偽軍迷。
雖然背不出各種軍事裝備的數據，但大致的軍事常識，卻還是比較清楚的。後世的幾個知名軍事論壇上，他也是常客。
那天牛武說自己與兄長聯手，在野外能對付幾十名金吾衛老卒時，李忘憂只當他是吹牛。
當然，牛武的話確實也是誇大，他與牛勇二人雖是當年踏白軍員，卻也沒厲害超人，能一人對付幾十人。
李忘憂卻忽然想到了，後世電影中常見的特種兵襲敵軍的場面，尤其那些穿著吉列服的狙擊手，讓他印象深刻。
所以當他不忿侯軍集挑撥離間，憤然提出叢林賭鬥一事，便是因為突然想起了吉利服這「神」。
事實也證明，吉利服的偽裝效果好的出奇。
從未想過有人會如此蔽形的侯府部曲，被牛家兄弟不斷襲，最後全部命喪山林，死得好不憋屈。
李二在了解過避役服的用後，又讓牛家兄弟下，招來兩名金吾衛的士卒換上，果然還是一樣的蔽效果。
「哈哈，好，子憂，沒想到你對這軍伍之事，也有這般了解，朕倒是小覷了你。這避役服，朕收下了，不過朕就不另外賞賜與你了，反正你的此次收穫頗。嘖嘖，長安城中三家賭坊，如今可全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