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百姓都覺得,最近值得「八卦」的新聞實在是太多了,有點令人目不暇接。
前一刻眾人還在聊戶縣伯要修建廁,死了朝中老臣。下一刻話風一轉,又了戶縣伯勇鬥卑劣的倭國人,親手手刃三名倭國使臣,救回被挾持的小娘子。
長安城的百姓覺得有些懵,這畫風轉變的實在太快啊。
而更勁的「新聞」傳來了。
國子博士拓跋正頭七還魂,指認兇手一事,頓時引了長安城。
與戶縣伯的那些事比起來,百姓們對於死者還魂一事,更興趣。
不好事者,甚至專程趕去了道政坊,就為打聽此事。拓跋府的下人們,只要一出府們,便會被人團團圍住,打聽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
而這些下人,昨夜卻也大多是親眼見證者,被人詢問,各個都繪聲繪、滔滔不絕的描述起拓跋公回魂的狀況,聽得眾人們皆是驚嘆不已。
此事自然也迅速傳到了李二的耳中,讓他暴怒不已。
今日的太極殿常朝,李二當著百的面,怒罵了那群老臣十多分鐘,憤怒之溢於言表。
「魏卿、道宗,史臺會同刑部共同審理此案,務必將拓跋博士的死因,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諾!」魏徵與刑部尚書李道宗一同起應道。
這次再沒有人出列為那群老臣求了,謀殺自己的同僚,這事即便是那些老臣的故好友,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群老臣倒是未必會死,畢竟人數眾多,李二也不可能一口氣下令誅殺如此多的老臣,那樣名聲可不好聽。
再加上大唐律法之中,對勛貴員有減免刑罰的規定,分別是八議、請、減、贖、當幾種。
其中當,便是指員犯罪,可以用其品抵當。
不出意外的話,這群老臣應該會被罰銅賠償死者家屬,然後剝奪品,淪為庶人,趕出朝堂了事。畢竟這些老臣的年齡太大,判個流徒之罪,恐怕走不到半路就得死完。
李二發了一通脾氣後,魏徵卻又站了出來:「陛下,戶縣伯如今還羈押在史臺臺獄之中,是否要將其釋放?」
既然如今基本可以確定,拓跋正那老頭的死,與李忘憂無關,在魏徵看來,自然應該釋放李忘憂了。
李二頷首,原本將李忘憂關押在史臺,便是迫於無奈的權宜之計。既然拓跋正的死,與他無關,當然應該放其回家。
但李二還沒說話,卻見大殿之中,站出來了數十名員,呼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此事不可!即便戶縣伯與拓跋公的死無關,但他妄圖修建廁,顛倒倫理一事,卻是事實。而且臣等還要彈劾戶縣伯,勾結長安城中的商賈,欺辱我等!」
「對,陛下,那戶縣伯不僅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如今居然勾結那些工商,欺辱我等百!實在是無法無天啊,臣等還請陛下頒下敕旨,嚴懲那些商賈與戶縣伯!」
又彈劾李忘憂?
這群員的話,讓李二不明所以,什麼李忘憂勾結商賈欺辱員?這又是所謂何事?
「諸公,何出此言?商賈如何敢欺辱諸位?」
工商雜,在大唐那都是不流的,即便再有家,但地位卑賤。
商賈敢欺辱朝堂百?李二自己都不信這話,不僅他不信,大殿之中的百也不信。
「陛下,臣等所言句句屬實!東西兩市的商賈,包括那些胡商,聽聞是我等府上去採買貨,居然全部拒絕售賣。陛下,這不是存心欺辱我等嗎?」
「陛下,那群卑賤的商賈,安敢如此欺辱我等,實乃有不臣之心!請陛下頒下敕旨,將這些大逆不道的商賈全部捉拿下獄,以儆效尤!」
「那些商賈,居然還在店鋪門口,出告示,拒絕與我等易。陛下,此風不可開啊,這些商賈他們想做什麼?這是在威朝堂啊!」
「陛下,就連那平康坊這等煙花之地,他們居然也敢拒絕我等!他們怎敢如此?陛下,請為臣等做主啊!」
這些大臣訴苦的話,倒是讓李二以及房玄齡等人聽得一愣,接著又都有些忍俊不止。
出列要求嚴懲東西兩市商賈的,全是這段時間抨擊李忘憂最激烈的大臣與衛道士們。
在李二與房玄齡等人看來,這便是李忘憂的報復了。
畢竟既然當初你們罵李忘憂罵得那麼痛快,那李忘憂還擊一下,卻也是很正常的事。
《唐律疏議》中有規定,購買了假貨次貨,三天之都可以退貨。
退貨時須有公證人進行驗看貨,確認存在質量問題方可退貨。倘若商家不給退貨,便可報,由府出面調停退貨,並罰商家「笞四十」作為懲罰,這可比後世的消費者權益保障嚴苛的多。
但商賈拒絕售賣貨給這員,李二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大唐的律法,可也沒有哪一條規定,商賈必須將貨售賣給員。
其實李二與房玄齡等人,倒是誤會了李忘憂,對於這件事,李忘憂本一無所知。
長安城中東西兩市的諸多商賈,拒絕售賣貨給這些員,其實要從當日李忘憂被史臺的囚車,押運進長安說起。
當日,任記鞍轡鋪的任掌柜,在認出李忘憂後,攔在囚車前叩首。他一個小小的商賈,自然對於李忘憂的遭遇無可奈何。
但任掌柜倒也是重義之人,他認定了李忘憂對自己一家有恩,便琢磨自己應當為「恩公」做些什麼事。
思來想去,任掌柜乾脆在自家的鞍轡鋪門前,出了一張告示。言明凡是曾經辱罵、辱戶縣伯的客戶,任記鞍轡鋪拒絕與之往來易。
他這告示,自然引來了東西兩市無數人的圍觀,對此褒貶不一。
任掌柜的做法,其實原本也沒什麼作用。長安城中多的是鞍轡鋪,你不做別人生意,自然有其他人做。
但他的做法,卻提醒了了上司。
很快,順快運馬車行也張出同樣的公告。
順馬車行可不同於任記鞍轡鋪,如今長安城中東西兩市的大小商賈,要運輸貨,哪家不需要用順快運的四馬車?
更何況當初李二可是金口玉言,長安城中的所有貨運業務,都給了順貨運。加上又有長孫皇後作為後臺支持,這四馬車行在長安城中可謂是絕對的壟斷地位,影響力巨大。
不等那些商家考慮清楚,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如法炮製時,長安城最大的糧商仇家,也出了同樣的告示,與順馬車行共同進退。
接著,長安城,所有的粟特人胡商,也都張出了這佈告,就連那些胡人酒肆,都拒絕辱戶縣伯的員。
接下來,是平康坊,那些畫樓館,居然也齊刷刷出了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