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正端著茶碗喝茶,聽到李忘憂這話,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
測謊一詞,大唐自然沒有,不過據字面意思,眾人倒也能理解,應該便是測試是否說謊吧?
百自然不信李忘憂所言,聞言紛紛開口詢問。
「子憂,莫要玩笑,哪裏有這種東西?」
「哈哈,老夫活了一輩子,還第一次聽聞有什麼件能測謊,這還真是有意思了。」
「戶縣伯,莫要胡鬧,哪有這般東西?人心難測,什麼東西還能測出人說謊與否?」
「子憂,你那什麼神,如何測謊?」
李忘憂面對眾人的質疑,倒是笑得愈發開心:「諸公,正所謂說謊要被天打雷劈,某這寶貝神也是如此,能辯善惡。倘若說謊,就被雷劈,十分準確。諸公若是不信,大可一試。」
他這話,更是讓李二與群臣面面相覷,覺得李忘憂越說越不像話了。
那什麼測謊已經讓眾人覺得匪夷所思,怎麼還冒出一個被雷劈電打?難道這李忘憂真是上古大能轉世?如今記憶恢復,連這般神都能弄出來?
侯君集心中咯噔一下,覺得有些不妙,便想開口阻止。
卻聽李二輕咳一聲:「既然子憂如此說,那便將你那什麼神搬來,讓我等見識一下。」
李二開口了,侯君集想阻止的話自然也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牛武領著幾位李府部曲,抬著一個木頭匣子進了縣衙大堂。
方方正正一個木頭匣子,側面還有個手柄,便再無出奇之了。
李二略失:「子憂,這便是你所謂的神?能測謊?還會被雷劈?」
李忘憂笑著點點頭,走到那木匣前,從木匣中扯出了兩塗著厚厚黑漆的銅,兩銅的前段還接著兩片亮閃閃的銅片。
他示意牛武去搖木匣上的手柄,之後輕輕將那兩片銅片到了一起。
李二與一眾群臣,俱被那銅片忽然發出的「啪」的一聲輕響嚇了一跳,更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從銅片上冒出了與閃電一般的電。
雖然沒有雷霆那般驚天地的巨大聲勢,卻也能看出,那銅片上閃出的電與天上降下的雷電似乎很像……
「子,子憂,這,這是何?」
「電!方才那莫菲是電?」
「道祖在上,真是電?老夫莫菲眼花了?」
唐人自然不知道雷電是怎麼形的,但對電卻也有足夠的認識。
所謂「聲為雷,為電」、「相搏為雷,激揚為電」、「電,激耀也。」,都是華夏古人對電的理解。
甲骨文中的「電」字,就像是像神而令人驚恐的劈靂、朝各個方向開裂的閃電。
李忘憂裝神弄鬼搗鼓半天,顯擺出來的東西,其實就是他造的那臺,用於給手機充電的手搖發電機。
牛武搖發電機的手柄,產生電流,正負兩極接,自然會打出火花。當然,後世學過初中理的都知道,這是電荷擊穿了空氣,使空氣導電引起的發現象而已。
不過這一幕,落在李二與群臣眼中,卻是另一番滋味了。李忘憂真的在他們面前,弄出了電,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
一臺手搖發電機,一個簡單的放電現象,對於唐人的刺激,不亞於後世馬路上,忽然降落UFO,走出外星人。
侯君集更是驚訝的張大了,不敢置信:「妖,妖法!這是妖法!」
房玄齡卻立即出聲駁斥道:「雷電乃是浩然正氣,如何能是妖法?潞國公休要妄言!」
「不錯,《楚辭》有言:左雨師使徑侍兮,右雷公以為衛。這雷電如何能是妖法?」杜如晦也頷首道。
華夏自古便認為雷電是雷公電母掌管,雷電有懲惡揚善的含義,雷公能辯人間善惡,代天執法,擊殺罪惡之人,主持正義。
見到手搖發電機的銅片,發出電火後,在場眾人,對於此能辯善惡,能測謊,心裏倒是信了八九分。
這一幕自然也落地了那些農戶與「傷者」的眼中,各自反應不一。
農戶們紛紛朝著那木匣子叩首,眉眼間俱是喜,覺得自己等人能夠沉冤得雪了。
而那些傷者,卻臉一個比一個難看,甚至有老嫗直接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叔叔、諸公,不如就試試我這寶貝?看看它能否辨善惡,還好人一個清白?」李忘憂指著手搖發電機,看向李二與群臣。
「可!」李二點點頭,他如今也是好奇到了極點:「此如何辨人善惡?如何測謊?」
「很簡單,只要用雙手握住這兩塊銅片,搖手柄,說謊者,自然會被電打。」
李二頷首:「好,那便讓他們試試,看看這雷電是否能辯善惡。」
李忘憂道:「小侄便讓這些農戶與這些傷者一一對質,真偽善惡,一測既知。」
劉十一聞言,立即從地上站了起來,朝李忘憂躬揖禮:「戶縣伯,我願意先來,與那老嫗對質!」
「好,那便由你開始。你握住這兩個銅片,說下當日經過,不可撒謊,否則必被雷電懲罰!」李忘憂說著,將那兩個銅片塞了劉十一的手中,然後示意牛武可以開始搖手柄了。
李二與百眼睛都沒眨一下,死死盯著劉十一。
卻見劉十一什麼事也沒有,手握銅片將昨日之事講述了一遍。
「叔叔請看,這雷電沒有懲罰這農戶,說明他所言不虛,並未說假話。」李忘憂笑著說道。
侯君集卻忽然站了出來:「等等,這手柄讓某來搖?可否?」
他自然不相信什麼神,覺得必然是李忘憂在其中了手腳,所以才要求自己親自去搖木匣上的手柄。
李忘憂當然不反對,示意牛武讓開位置,將那手柄給侯君集。
「潞國公,我這寶貝縱十分簡單。待他們開始說話後,搖手柄即可,這寶貝神可自行分辨那人有無說謊。」
侯君集面無表點點頭,又仔細將那木匣打量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機關,才手接過了手柄。
他還不放心,又讓劉十一手握銅片,複述了一遍方才的話語,同時搖手柄。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才訕訕停了下來。
李忘憂示意劉十一退到一邊,又示意他撞倒的那名老嫗上前。
那老嫗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模樣十分凄苦可憐。
不過此時卻已經有了幾分膽怯之,雙戰慄。但當著縣衙大堂之中,兩位明府以及一眾員的面,又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巍巍的接過了那兩枚銅片,小心的握在了手中。
「老昨日出門,才出坊門,便被那馬車撞倒……啊!」老嫗才開始說話,卻猛然如同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慘嚎一聲猛地甩開了手中的銅片。
這般劇烈的反應,讓還在搖手柄的侯君集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