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李淵還是李二,皆是馬上皇帝,對於軍陣之事都相當重視。
傷兵醫治和恤,大唐都制定了嚴苛的律法,來保障這些傷的將士。
比如對於戰陣上傷的士卒,《唐律疏議》就有明確規定,「諸丁匠在役及防人在防,若戶、奴婢疾病,主司不為請給醫藥救療者,笞四十;以故致死者,徒一年。」
也就是說,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邊防駐守,如果士兵有傷病,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他的上級會到責罰。如果因此致死,責任人可能會被判一年徒刑。
而軍中更有專門統計和記錄,傷患的數量、病,以及恢復況的檢校病兒,用以管理傷士卒。
軍中更有規定:「如棄擲病兒,不收拾者,不養飼者,檢校病兒及病兒傔人各杖一百;未死而埋者,斬。」
至於那些傷殘甚至戰死的將士,也有詳細的恤方案,無論是賞賜金錢、布匹、田地、耕牛、賦稅減免,乃至安排公職,不一而足。
這些都可以看出,李二對於軍中傷士卒的重視程度。
李二還在惋惜,不能用青霉素這種神葯降低軍中傷亡。李忘憂一句未必,倒是讓李二不自覺的揚了揚眉。
「子憂此話怎講?還有其他降低軍中將士傷亡的方法嗎?」
「是,叔叔,只要有戰場急救、消毒、包紮等方式,卻也未必就會導致士卒,因為傷而大量死亡。小侄估計,降低個五傷亡率,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李二追問道:「子憂說的消毒,可是指你上次給承乾做手時,用過的酒?」
「正是,用酒消毒,在進行戰場急救包紮,絕對能降低許多傷亡。可如今軍中的醫師一來數量實在太,二來他們的醫堪憂。小侄懇請叔叔建立軍醫制,設立軍醫署,專職培養軍中醫師與救護兵,學習戰場急救以及合手、消毒等醫,以救我大唐將士命!叔叔,莫要讓將士們流又流淚啊。」
李忘憂這番話,倒是說得真意切。
他說的大唐軍中的醫療制度不堪,也是事實。
安裝唐制,軍中醫師由太常寺派遣,但數量實在得可憐。
「諸行軍及作役,每五百人以上,太常給醫師一人。五千人以上給兩人。自此以上,率五千人加一人。……每給醫師二人,以折傷醫兼。」
五千人的軍隊,才配兩名醫師,這打起仗後,能起什麼作用?
更不用說那糙到極點的醫與救治條件了,估計往傷口上撒一把所謂的金瘡葯,便算是救治過了。
將士傷後能否活下來,就得看老天爺了。
李二眉頭皺:「子憂,你說的軍醫,朕能明白,是指專門配到軍中醫師吧?這救護兵又是何意?」
「叔叔,救護兵也是士卒,他們除了需要攜帶武,跟著軍隊一同進攻外,還需要隨攜帶藥包,置繃帶、酒、金瘡葯等急救藥。這些救護兵需要專門學習戰場急救知識,當有人傷後,救護兵便能立刻施救止,再將其送往後方,讓軍醫進行救治。在小侄看來,軍中每百人一旅,可配救護兵兩名。如此一來,戰陣之上,傷亡必然會大大降低的。」
李二聽完他這番話,也不由站起來,來回踱步。
良久,李二才緩緩搖頭:「子憂,你的想法倒是很好,你說的救護兵,朕覺得倒是很不錯,卻難實現。」
「叔叔,這是為何?」
「我大唐有府兵數十萬,若按子憂你設想的那般,需要多救護兵?至幾萬人吧?如此多能救護傷者的士卒,朕難道能學那韓信撒豆兵,變出來不?即便是招募軍中略通文字的士卒加以培訓,又哪裡去找那麼多醫博士教授他們急救之?」
李二的話卻也是實,大唐識字率低下,讀書人中願意學醫的更。
即便是太醫署,也不過有學員數百人,其中醫科不過一百多人。而這些人,還得學習七年方才能畢業。
教授百多人學醫,與教授數萬人學醫,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數萬救護兵,即便李二想要,卻找不到足夠的人手,來加以訓練培訓。
李忘憂倒是笑了,忽然轉變話題:「叔叔,你可知我為何要與那寶藏先生打賭嗎?」
「哦?為何?」李二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說起這事。
李忘憂賊笑道:「嘿嘿,叔叔,我聽說寶藏先生收徒無數,張氏一脈,徒子徒孫算起來,有數百人之多。此事叔叔可知道?」
李二點點頭,接著眼睛一亮,似乎有些明白李忘憂的意思了。
「叔叔,孫老神仙,也教出了十幾位徒子徒孫,這些醫師不就是現的老師?只要小侄贏了比試,寶藏先生就得拜孫老神仙為師。屆時他張氏一門的那些徒子徒孫,還不都得聽從孫老神仙吩咐了?小侄便是有意讓這些人,與孫老神仙學習外科手之法,再充為醫博士,專門用以培養軍醫與救護兵。今後軍中醫師不再由太常寺派出,而由軍醫署進行戰場急救知識後派出,如此一來,必能降低將士們作戰時的傷亡比例。」
聽完李忘憂的解釋,李二這才明白,他與張寶藏賭鬥,還定下那般賭約的原因,不由的捻須微笑。
「子憂,你這小子,倒是算計得好啊。既然如此,此事朕準了!待朕與知節、玄齡他們商議過後,便立軍醫署,專門用以培養軍醫與救護兵!不過軍醫署的醫博士,可就於你了,若是贏不了張公,誆不來那些醫師,朕可要找你算賬。」
「嘿嘿,叔叔放心,小侄有青霉素在手,這賭鬥,寶藏先生必輸無疑。」
叔侄二人對視一眼,不由的哈哈大笑……
隔日,太醫署,劉神威與李忘憂,用「神葯」青霉素,給蕭瑀治療肺病一事,那些等候看診的病家,對此都已有所耳聞。
雖然還未見到這「神葯」的醫治效果,但眾人對於劉神威這位尚藥局奉,卻又更多了幾分信賴。
第四日看診結束,那些病家,選擇請劉神威看診下藥的,足足比張寶藏那邊多了一倍有餘。氣得張寶藏這老頭,臉愈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