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宮中侍，費力抬著一面上覆紅布，一人多高的銅鏡進大殿，讓眾人都為之愕然。
程咬金啞然，好半天才開口道：「子憂，這便是你準備獻給陛下的銅鏡？為何如此碩大？」
揚州朝集使更是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哈哈，某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大的銅鏡，戶縣伯果然厲害。卻不知如此大的銅鏡，如何打磨鏡面？」
製作銅鏡，最關鍵的便是磨鏡面。
以鉛、錫、汞這些材料，製磨鏡葯，以人工細細研磨鏡面，以達到可鑒人的地步，實屬不易。
這也是不會有大面積的銅鏡出現的原因。
而且由於製作材料的原因，銅鏡使用一段時間，便會氧化，鏡面逐漸變得黯淡無，無法照清影像，這時候就需要再次研磨鏡面。
「鏡本明，被塵垢昏之，用磨之工，其明始現。」，說得便是磨銅鏡。
而侍抬上來，李忘憂進獻的銅鏡，不僅四四方方，而且大小實在過於驚人。一人多高的鏡子，與後世的穿鏡的大小沒有什麼區別。
這紅布覆蓋的銅鏡，只看這大形狀，就讓眾人搖頭不已，覺得李忘憂純粹實在胡搞。
對於眾人的質疑，李忘憂也不解釋，嘿嘿一笑，走上前，直接手拉開了覆蓋在銅鏡上的紅布。
當紅布被拉開，出下方銅鏡真後，太極殿頓時一陣倒涼氣的聲音，聲勢之大，讓李忘憂懷疑這大殿之中的氧氣，會不會都被李二他們給瞬間吸完了。
而那明晃晃的鏡面，清晰倒影出的影像，更是像定一般，瞬間定住了大殿所有人。
所有見到這鏡面的人，全都一不僵立當場，失魂落魄，眼睛死死盯著那面銅鏡，就連眨眼的作都沒有。
大殿之中頓時變得雀無聲，詭異到了極點。
李二後，一名手捧浮塵伺立的侍太監，因為過於驚懼，手中浮塵從手中落都不知道。
浮塵落地，發出清脆響聲，才猛然驚醒了眾人。
程咬金一把拽住了李忘憂的手臂：「子，子憂，你，你給老子說清楚，這，這是何？可是仙家寶？」
李忘憂被他大力一抓，吃痛不已，連忙告饒：「程叔叔，快鬆手，疼，疼！這是小侄獻給陛下的銅鏡，哪裏是什麼仙家寶，程叔叔你莫鬧了。」
「不是仙家寶，哪裏會有如此清晰的銅鏡？」程咬金說完，還不湊到那面鏡子面前，仔細端詳一番自己的容貌：「直娘賊，我老程還特娘的頭一回，把自己看得如此清晰。」
李二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銅鏡前的程咬金，推到了一旁，自己站在銅鏡前左顧右盼。
在李忘憂看來，此刻的李二，像極了後世逛街購，站在穿鏡前欣賞自己曼妙姿的妹子，一樣的自……
不僅李二與程咬金如此，大殿之中的群臣，一個個全都涌了過來，站到了李二後，即便只能從鏡子中李二的影背後出自己的些許容貌，也讓一眾朝堂大佬看得如癡如醉。
不怪李二與這些大佬們如此失態，實在是李忘憂獻上的銅鏡太過於驚人。
與後世穿鏡的清晰度，幾乎沒有區別，如此誇張的銅鏡，眾人哪裏見過？
銀的鏡面，清晰的倒影出每個人的容貌，甚至能察秋毫，連每個人臉上的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面銅鏡，自然是李忘憂用後世方法做出的來的。
李忘憂說自己要造鏡子獻給李二時，上司還對他的異想天開嗤之以鼻。
原因很簡單，沒有玻璃。
在上司的認知中，製作後世那般清晰可見的鏡子，就必須有玻璃才行。
但其實製作鏡子，並不一定需要玻璃這種東西。
後世之所以鏡子都用玻璃，其實主要是因為用玻璃本最便宜罷了。
鏡子像的原理很簡單，表面，反線能力的品折線，利用的是線的反原理像。
而玻璃本並不有反線的能力，玻璃只有。
所以決定鏡子是否清晰、能否像，與用不用玻璃並沒有關係。
使用玻璃，一是因為便宜，二是因為玻璃的平整度，容易鍍形鏡面，三是因為玻璃本能夠保護鏡面。
後世一般的鏡子，是在玻璃的反面增加一層反線的鍍。其實我們看到的鏡面，是那層鍍反的線，而非玻璃本。
所以，同樣的原理，李忘憂只需要將鍍，鍍在銅鏡上，也是一樣的效果。
早期的鏡子，就是在玻璃上覆上一層錫箔，然後倒上水銀。水銀會溶解錫箔，形錫汞齊。而錫汞齊便會附著在玻璃上，形鏡面。最後再鏡子背後，刷上一層紅漆保護鏡面就行了。
李忘憂小時候，家裏的鏡子背面都有紅漆，就是這個方法製作的。
而他獻給李二的這面銅鏡，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他沒有用錫箔，而是用了銀。
水銀溶解了銀，形了銀汞齊，在將銀汞齊鍍在平整的銅鏡表面，便形了亮閃閃的銀鏡面。
之所以用銀，當然是因為銀汞齊更亮，反率更好。而後世用錫的原因，那就更簡單了，便宜……
若是用銀來造鏡子，恐怕能用得起的人就不多了。
但李忘憂又不缺錢，自然是怎麼好怎麼來，鑄造了那麼一面銀閃閃的鏡子獻給李二。
當然，這辦法也不是李忘憂自己拍腦袋想出來的，而是華夏老祖宗們的智慧。
明代的《天工開》一書中，便已經記載了以此方法製作鏡子，「水銀能消化金銀泥，似鍍也。」，其效果與後世的鏡子沒什麼區別。
當然，銀汞齊也是有毒的，不過只要不吞食，並沒什麼影響。
用這辦法製作出的鏡子，效果也是好的出奇。
這面前所未有的巨大鏡子，直接鎮住了大唐一眾君臣，一個個都傻乎乎的，站在這面巨大的鏡子前面發獃不已。
而那位揚州朝集使，更是已經失去說話的能力了。
僵的扭頭看看黯淡無的揚州貢鏡，再看看眼前這面巨大，可鑒人的鏡子，這種雲泥之別的差距，讓他實在不知，此時應當如何表達自己的心。
良久，李二才像回了魂，嗓音低沉開口道：「子憂，你這銅鏡，真乃神也！朕很喜歡！」
而程咬金、房玄齡這些大佬，則一個個面羨慕之，看向李忘憂的眼神，都充滿了赤的怨念。
這樣的鏡子，他們也想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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