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國寺發生的黃金失竊案,刑部的一眾刑案老手查證了半個多月時間,卻依舊沒有毫頭緒。
案子很快便鬧得長安城中幾乎人人皆知,這件匪夷所思的案件,立刻了長安城,這座擁有百萬人口巨大城市之中,最熱鬧的話題。
無論是百勛貴還是坊間百姓,在聽聞這件驚天大案後,皆是異常興八卦。
畢竟涉及到百萬兩黃金,實在是太讓人心生嚮往。
但就如刑部那些刑案老手的看法一般,無論在誰看來,這件案子,除了當時負責在興國寺守衛的百多名世家部曲,實在找不到有其他嫌疑人存在的可能。
除非真有神鬼存在,不然如何可能出現,百萬兩黃金憑空消失不見的事?
還有那進大雄寶殿後,被人用刀劍殺死,後被焚燒的和尚師徒,難道他們是變鬼後放的火嗎?
在各種證據的指向下,即便是鄭元壽、王仁佑等人,此刻在心中卻也信了七八分,認為黃金當真是七家部曲互相勾結給藏匿起來了。
甚至坊間各種傳言,都將矛頭直接指向了五姓七這些世家。若無世家家主的指示,如此多得世家部曲,卻又哪裡敢做下這等駭人聽聞的事。
但無論刑部如何用刑,甚至活活打死了數名世家部曲,卻也沒有得到一有用的口供。
一百四十名被抓刑部大牢的世家部曲,不是胡說八道,就是一口咬死了不知,倒是讓刑部尚書李道宗也是一籌莫展。
若真是這些部曲藏匿了黃金,又如何可能熬了半個月的刑罰,依舊沒有人吐真言?而且很明顯許多刑的部曲神已經崩潰,將自己曾經干過的醜事都全數給代了,但就是說不出黃金的去向。
好在李二沒有限刑部破案時間,倒是讓李道宗暗自鬆了口氣。
這案子,如今他實在沒有破案的信心可言,甚至許多時候,李道宗都在猜測,莫非真有那大能之人,以無上仙法運走了黃金?
而這日常朝之上,卻發生了一件讓百震驚的事。
有史出列,彈劾五姓七這七位世家家主,罪名卻很無厘頭,彈劾七位家主貪墨。
貪墨了多,從何貪墨,卻是毫未提。
而鄭元壽、王仁佑等世家家主卻是一聲也沒辯解,算是默認了史的彈劾。
太極殿中滿朝文武頓時心知肚明,所謂的貪墨自然不存在的。畢竟世家的富有程度,世人皆知,就算要貪墨也不到這七位世家家主親自去手。
鄭元壽等人被彈劾,顯然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半月之前,發生在興國寺的黃金失竊案。
百萬兩黃金不翼而飛,至今不見下落,而其中還有包括聖人黃金在的四十萬兩黃金。
如此大的案子,既然找不到真兇,那自然要有人出來負責背鍋。
黃金是在五姓七看守下丟失的,這口鍋,無論鄭元壽他們願不願意,也只能默默背上,這一點他們自然也是心中有數。
李二自座之上長而起,環視一眼殿群臣,最終看向史大夫魏徵,開口說道:「此事魏公有何看法?」
魏徵出列道:「雖然鄭公、王公等諸公份尊貴,然唐律不可廢,既然鄭公他們涉及貪墨,那自然應當史臺嚴查,以正國法。」
李二聞言,長嘆口氣:「哎,諸公為朝堂辛苦多年,朕又豈能如此無?此事史臺就勿要深究了,鄭公、王公、崔公、盧公、李公,諸位致仕吧。諸公雖是我大唐肱之臣,朕十分不舍,然國法唐律面前,朕也不便徇私。故而就請諸公致仕,以全我等君臣之誼。」
階上李二這番話,落在鄭元壽等人耳中,不吝與一記炸雷……聖人居然讓他們致仕?
七位世家家主的臉,頓時失了,變得蒼白如紙。
他們心中憤怒,卻又無話可說。
良久,包括鄭元壽、崔信、王仁佑在的七位世家家主,才無比艱難的朝李二躬行禮,從牙之中出沙啞的聲音。
「臣多謝陛下恩典,臣年邁不堪,乞骸骨!」
丟失的四十萬兩黃金,世家當然不是賠不起。
雖然他們同樣損失慘重,但再湊出個四十萬兩黃金來,卻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但如今李二毫不提黃金的事,又指示史以貪墨之罪名彈劾他們,顯然那意思便是用四十萬兩黃金,買他們七人致仕。
即便王仁佑、鄭元壽他們心有不甘,卻又能如何?
即便五姓七為世家大族,詩書傳家千年,在士林之中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卻又能如何?
即便如今鄭元壽等人,已經察覺出,自己等人被人坑了,甚至幕後的黑手說不得便是階之上的聖人,卻又能如何?
只要世家找不出那些消失的黃金,就洗不掉上的嫌疑。
四十萬兩黃金,買他們七人致仕,冤嗎?
太極殿之中,滿朝文武,即便那百多名世家出的員,此刻卻也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而這一切,自然都是出於李忘憂與蘇長卿二人的謀劃,便是藉此機會,將鄭元壽、王仁佑、崔信這些世家家主,全部掃出朝堂。
發生在興國寺的黃金離奇失蹤案,其實說穿了一文不值,僅僅是利用了一個簡單的障眼法而已。
李忘憂他們看守黃金的那十日時間,早已在大雄寶殿下挖出了一個地下室,並有通道與不遠的偏殿相通。
鄭元壽他們當日在大雄寶殿之中見到的那些泥土,本不是什麼塑造泥胎的泥土,而是從地下挖掘出來的泥土。
那些所謂的工匠,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工匠,而是李二從百騎司中調集來的心腹人手裝扮而已。
待將興國寺於世家部曲守衛後,百騎司的人手便裝工匠,每日白天去大雄寶殿之中施工。
借用那叮叮咚咚吵鬧無比的施工聲音掩護,挖通了偏殿下方的地面,從而將黃金全部運到了大雄寶殿下方的室之中。
待黃金搬空之後,便用那些堆積在大殿之中的泥土回填,將偏殿下方填實。
故而當日大火之後,李二命人向下挖掘,除了泥土,什麼也不會發現。
而這個計劃,唯一的難點,便只是如何遮掩那些世家部曲的目而已。
但既然當日是李忘憂主提出,保留下山牆之上的窗戶,用以觀察,那這自然也是李忘憂故意留出的一「破綻」,目的便是迷那些世家部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