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問道：「什麼笑話，你且說來聽聽。」
「嘿嘿，叔叔，這人生有四大喜，四大悲，你可知是何事？」
「這倒是不知，子憂你且說說。」
李忘憂笑道：「人生四大喜，分別是久汗逢甘，他鄉遇故知；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
這四句話出自南宋的《得意失意詩》，總結的卻是十分恰當。李二與房玄齡他們一琢磨，皆是點頭笑道：「不錯，這果然是四大喜，那四大悲又是什麼？」
杜如晦道：「莫不是寡婦攜兒泣，將軍被敵擒，失恩主公面，落第舉人心？」
李忘憂搖頭：「杜公所言，悲則悲矣，卻非人生四大悲。」
李二問道：「那是什麼四大悲？子憂你休要賣關子。」
李忘憂輕咳一聲，說道：「人生四大悲，乃是久旱逢甘，一滴；他鄉遇故知，債主；房花燭夜，隔壁；金榜題名時，重名。」
他話說完，李二與房玄齡、杜如晦皆是一愣，接著眾人轟然大笑起來。
果真，是人生四大悲事。
久旱逢甘霖，好不容易下雨了，結果下了一滴；他鄉遇故知，卻是遇到最不想見的債主；房花燭夜，卻是隔壁人家；最慘的是金榜題名時，發現白高興一場，僅僅是重名而已。
這人生最悲劇的，可不就是這般白高興嗎？
李二他們琢磨出其中滋味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子憂，你這混賬小子，實在是太促狹了！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李二大笑道。
被李忘憂的話這麼一打岔，李二倒是忘記了方才的不快，眾人又閑話了幾句，才又向禮部考院行去，李二打算親自視察一下今日科考。
進士科的考試，分為三科。
首先是最基礎的，帖經。
也就是默寫填空經書，標準答案就是《五經定本》。李忘憂覺得，那些連帖經一科都要作弊，甚至企圖夾帶經書場的考生，十有八九就是與自己前世一樣，學渣無疑。
考完基礎的帖經，便是考作文，也就是詩賦考試。
做一篇賦、一首詩，這也是進士科考試最難，也最看重的考試容。
最後是五道時務策考題，這倒很像後世的公務員考試，針對實務，要求考生做出策論。
唐初無論是李二還是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這些大佬，其實都是很務實的。進士科考的容，更看重這些考生的能力，而非明清兩代那般，靠一篇空無的八文取士。
李忘憂陪著李二，與一眾大佬進了禮部考院，在禮部尚書盧寬的陪同下，開始在考場之中四巡視。
一千多名考生，此刻正在進行帖經的考試。
李忘憂放眼看去，這些考生的表現，其實大抵與後世學生考試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學霸如上儀、劉仁軌這般，必然是專心致志，筆疾書，臉上表都散發著一種此題Soeasy的輝。
這種表，曾經是李忘憂最痛恨的。
而那些咬著筆桿子，做苦思冥想狀，臉上表掙扎不已的，甚至有些已經開始神遊天外的，顯然是學渣無疑。李忘憂當年也是這般，所以太清楚這種表是什麼含義了。
想到自己上學時，被考試折磨的景，再看看眼前這些大唐考生，李忘憂一時沒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李二暼了他一眼：「子憂，為何發笑？」
李忘憂不由面尷尬，只能含糊答道：「嘿嘿，沒什麼，只是見到有些考生，似乎有些有趣。」
「哦？有何有趣之，你倒說來聽聽？」
李二居然還追問，讓李忘憂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看那些考生，想到了自己當初也是學渣吧？
李忘憂只能指著那些學渣說道：「叔叔，你看那些考生，咬牙切齒的模樣，知道是說他們在苦思冥想，不知道還當他們與這考卷有仇呢。小侄看得有趣，故而發笑。」
李二尋他手指的方向去，果真有幾名考生，臉上的表異常猙獰，讓李二也看得不莞爾：「呵呵，什麼苦思冥想，朕看來就是往日里溫書不用心，此刻真抓耳撓腮想如何作答吧。」
李忘憂說道：「嘿嘿，這便是書到用時方恨，事非經過不知難嘛。」
他隨口說出這話，倒是又讓李二與房玄齡等人連連頷首：「子憂這話說得甚妙！韻味無窮！果真是書到用時方恨！」
李二看看那些考生，又朝李忘憂說道：「子憂，承乾與青雀的學業，你這做師長的可要認真督促他們，切不可像那幾位考生一般，書到用時方恨。」
李忘憂連忙點頭：「諾，叔叔放心，小侄一定督促他們二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李二聞言倒是笑了：「子憂這話倒是有趣，哈哈，好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嗯，這讀書便當如此。」
房玄齡也笑道：「看子憂今日說這番話，言簡意深、句句珠璣。子憂，你可是最近又寫文章了？不若念來與老夫聽聽？」
李忘憂一頭瀑布汗，他剛才也就是那麼順一說而已。尤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可是後世老師家長的口頭禪，哪裡就讓李二與房玄齡他們看出那麼多深意來？
不過李忘憂被房玄齡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了，貌似剛才自己說的兩句話，似乎都是出自韓愈《古今賢文·勸學篇》中的容。
後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話，因為主席為一名小學生題詞，而響徹華夏，但其最原始的出，卻是唐代韓愈的文章。
李忘憂學習韓愈《勸學篇》時，每每讀到這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總有種不和諧，覺是現代口號穿越到大唐去了一般。
看來在向韓愈這位大佬的《師說》下過毒手後，今日免不了要再將那《古今賢文·勸學篇》一併給貪墨了。
李忘憂在心中默默對韓愈說聲抱歉後，臉不紅心不跳的朝房玄齡微微點頭：「房公，倒是近日做了一篇文章，名為勸學。」
房掌好：「哈哈，果然被老夫猜中了，倒是許久未聽子憂的文章了。子憂的《蓮說》、《陋室銘》、《師說》以及那《賣油翁》，老夫可是不釋手，每日都要研讀一番。看來今日老夫又有下酒的佳作了。」
杜如晦與盧寬也是一臉期盼：「不錯，便是如此。子憂快快念來，若是與你之前幾篇文章一般，老夫今日請你去酒樓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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