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進士科,共取士二十六人!」禮部員的聲音傳來:「第二十六名,河北道崔敦禮。」
「第二十五名,關中道孫約。」
「第二十四名……」
隨著禮部員依次報出今科進士及第的人名,人群之中不時發出一陣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顯然那是被念到名字之人發出來的。
也不怪這些人如此興,正所謂「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種一朝考中,便能徹底改變人生份地位的機遇,任誰遇上了,也會欣喜若狂。
那范進中舉,不就是這般,喜極而瘋,發了癲狂嗎?
二十六個進士及第的名字,很快便念完了一半,劉仁軌與上儀依舊沒有聽到自己二人的姓名,心中不免愈發忐忑。
他們二人,是即希聽到自己的名字,又怕聽到。
能被念到名字,那自然說明二人考中了,但名次卻未必有多高,更不用說師長寄希的狀頭。但愈往後念,這名額就越來越,考中的希也在慢慢減。
就在二人這般糾結的心態中,終於聽那禮部員高聲念出:「第三名,河南道劉仁軌!」
這一下,簇擁著二人的一眾學子全部沸騰了起來。
「恭喜劉兄,賀喜劉兄,考中!考中了!進士及第第三名!」
「果然劉兄不負眾,為我河南道學子爭了一口氣!」
劉仁軌還算穩重,只是握了雙拳,倒是沒有出聲來。
上儀也朝劉仁軌躬一禮:「恭喜劉兄,得償所願!」
劉仁軌一拍上儀肩膀:「莫急,還有兩人,上賢弟也一定考得中的!」
眾人正說話之時,卻聽那禮部員念完第二名後,故意停頓了半響,吊足了眾人胃口,帶人群全部閉氣凝神後,才氣沉丹田,高聲喊道:「今科春闈進士科狀頭,河南道上儀!」
轟的一聲,禮部考院門前沸騰了。
上儀獃滯了,劉仁軌則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沖他大喊道:「中了!中了!上賢弟!中了!狀頭!你是狀頭!」
「我……我是狀頭?」上儀有些不敢置信。
周圍一眾學子,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的,聽聞劉仁軌的話後,紛紛朝上儀躬施禮:「恭喜郎君考中狀頭!」
「見過今科狀頭!」
這恭喜之聲傳開,周圍一眾學子更是紛紛湧來,將上儀與劉仁軌二人圍在中間,恭喜之聲不絕於耳……
上儀激的戰慄,他畢竟才二十一歲,居然考中今歲進士科狀頭,如何能不興。
在周圍一眾至是中年學子的眼中,上儀本就是位剛剛及冠的年郎。甚至有不參加春闈科舉的讀書人,生孩子早的,兒子年齡都比上儀大了。
看看上儀那年輕過分的面龐,再看看自己幾乎斑白的鬍鬚,不讀書人此時都覺得嗶了狗,自己的一把年齡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上賢弟,走,去給師長報喜去。」劉仁軌還算冷靜,一把拽住上儀的袖,拉著他便向人群外行去。
走出去幾步,劉仁軌又想起之前李忘憂的吩咐,連忙停住腳步,扭頭朝一眾學子喊道:「諸位,今日我師長戶縣伯,在務本坊國子監招收書院博士、助教。諸位若有興趣的,不妨隨我等一同去國子監吧。」
他這話倒是又提醒了一眾學子,今日禮部開榜,近萬名學子,考中之人也不過千人不到,其他數千學子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兩日,上儀與劉仁軌按照李忘憂的吩咐,不斷發識的學子,在考生聚集宣揚去書院教書的好,倒是早已將眾人的興趣勾了起來。
比起千里迢迢返回原籍,若是能去書院教書,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這群學子們倒是沒想過,李忘憂那書院,今年不過準備招募一百多人而已。他們這數千考生若是去應聘,這競爭激烈程度,比起進士科考試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仁軌這一嗓子,自然引得眾多學子紛紛響應。
「劉兄說得是,我等既然今歲落第,那不如走一趟國子監,看看能否先生法眼。」
「若是能被先生看中,去書院教書,那自然很好,就怕不易啊。」
「不管怎麼說,總要去試試再說。」學子們互相議論幾聲,便簇擁著上儀與劉仁軌兩人,浩浩向務本坊國子監而去。
此時的國子監中,李忘憂與許敬宗早已等候在此,國子監祭酒孔穎達也陪同在旁,眾人正說著閑話等候禮部放榜的消息。
孔穎達捻須微笑:「子憂,老夫聽聞你前幾日,又收了兩名弟子,今歲也參加了春闈?」
李忘憂點頭說道:「孔公說的沒錯,他們名上儀與劉仁軌,今科進士科的考生。」
許敬宗笑道:「孔公怕不知道,戶縣伯這兩位弟子,可是他在你府上的酒樓之中撿來的。」
「哦?還有這樣的事?」
李忘憂說道:「嘿嘿,也是湊巧,我在孔公酒樓之中飲酒,偶遇這二人。一時有了才之心,便答應收他們二人為弟子。」
「哈哈,那子憂你應當謝老夫才是啊。」孔穎達說道:「子憂對他們二人可有信心?說起來,今歲春闈,應當是最公平的一科春闈考試了。子憂提出那謄卷糊名,封鎖考院,封閉閱卷等方法,讓老夫嘆為觀止!這春闈便當如此,往年那些世家大族百勛貴紛紛手春闈科考,老夫早已不滿,卻又不知如何避免。倒是子憂給聖人進言後,老夫才恍然大悟。子憂,老夫當替天下讀書人謝你。」孔穎達嘆道。
李忘憂有些不好意思的鼻子,訕笑道:「孔公謬讚了。」
一旁的許敬宗打趣道:「孔公有所不知,戶縣伯可是與聖人誇下海口,今科春闈,他收的兩名弟子,必能拿下狀頭與探花郎。」
孔穎達笑道:「哦?那老夫倒要拭目以待,看看子憂是不是真能這般慧眼識珠。哈哈,若是真被子憂言中,那倒是一段佳話。」
李忘憂說道:「其實我也只是與聖人開玩笑而已,這進士科哪裡有那麼好考?一千多名考生,不過錄取二十六人。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哪有這般簡單。若是他們二人爭氣,真能有幸考中一人,今日我請二位飲酒如何?」
「哈哈,自當如此,便這樣說定了!」
眾人正說笑時,牛武從外間奔了進來,氣吁吁的說道:「郎……郎君,禮部……禮部放榜了……中了!那上儀與劉仁軌二人都考中了!劉仁軌第三名,狀頭是那上儀!」
牛武此話一出,方才還說笑的三人都楞在當場,互相對視幾眼,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消息。
「牛武,你說什麼?上儀是狀頭?劉仁軌是第三名?」李忘憂驚愕出聲,他沒料到,自己隨便說說的話居然還真了。
而一旁的孔穎達與許敬宗兩人,更是心中翻江倒海一般。這尼瑪簡直神了,隨便酒樓之中撿兩個弟子,居然就是狀頭?
孔穎達一時都忍不住抬頭,看了看李忘憂的頭頂,想看看這貨腦袋上面是不是有金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