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中，是幾乎藏不住的。
即便這個時代信息的傳遞速度慢的令人髮指，但卻毫不影響那些八卦消息的速傳播。
無論是盧國公嫡長子意外傷垂死，還是戶縣伯李忘憂用出「仙法」渡救人，都足以讓長安城裏無論是百勛貴，還是平民百姓，對此津津樂道很長一段時間了。
對於程默傷一事，眾人並不關心，最多嘆一聲運氣不佳而已。
但李忘憂獻救人這事，卻是越傳越懸了。
畢竟無論是當初給太子李承乾開膛破肚治療腸癰，還是給孕婦做剖腹產手，因為協和醫院的出現，倒沒有之前那種神了。
如今無論是張寶藏還是劉神威，都在孫思邈的教導下，掌握這給患者開膛破肚做手的醫。
協和醫院立以來，也救治過不闌尾炎與難產的患者，倒是沒有之前眾人看來那麼神奇了，至不會將其當仙法。
但渡救人這種醫，雖然原本那些大唐醫家不會，但至典籍之中是有記載的，扁鵲還要給曹做開顱手呢。
但這次不一樣啊，渡救人，醫家典籍之中可是未曾聽聞，這在唐人看來，已經不屬於醫的範疇了，完全就是仙巫。
且不說坊間，那些大字不識的平民百姓如何神話李忘憂，即便是朝堂百，世家勛貴，又何嘗不是心驚不已。
渡救人，這件事在眾人再三確認其真實後，也皆將李忘憂當神仙了。
就連已經致仕，卻依舊住在長安城中王仁佑、鄭元壽等人，得知此事後，都開始在心中暗暗後悔，當初不應當與李忘憂的關係，搞得那麼糟糕。
畢竟他們即便為五姓七的族長，即便如今致仕後依舊份尊貴，但卻依然是人。
是人就吃五穀雜糧，是人就會生老病死。
若是與那戶縣伯李忘憂好，自己等人今後得了重病，豈不是能上門求醫問葯，請李忘憂出手，為自己渡救命？
與他們的命比起來，為了意氣之爭，得罪李忘憂實在是殊為不智。
說來華夏自古這些權貴也是矛盾，一方面怕死想求長生，可另一方面，又將醫者的地位貶得極低。
除了像孫思邈、張寶藏這般名醫，普通的醫者，在華夏古代，可是屬於下九流的行當。
韓愈在《師說》裏講：巫醫樂師百工之人，君子不齒，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歟！
醫生歸為工，是比士大夫一族低很多的地位，是君子所不齒之人，由此可見當時的社會風氣。
孫思邈除了是醫生外，更重要還是因為他的道士份，才被李二如此看重，想將其請長安授予爵位。
張寶藏也不僅僅是名醫，更是飽讀詩書之人。
可以說，華夏那些名醫，大多都不是普通人，故而能到尊敬。而那些普通醫工，卻份低下，不重視，乃是賤籍。
王仁佑他們可以輕視醫者，畢竟就算他們再鄙視這些醫者，一旦生病，這些醫者也不敢不用心治療。
但李忘憂卻不同啊，那是開國縣伯，聖人的從侄，太子的帝師，誰又敢強迫他來為自己治病？
不提王仁佑他們得知此事後如何後悔，此事連太極宮中，長孫皇後與李二得知後，也是吃驚不小。
麗正殿中，長孫皇後一邊逗弄著襁褓中的李治，一邊與李二說道：「二郎，子憂那孩子，當真渡了自己的，救回了程默？」
李二點點頭：「不錯，此事不僅百騎司詳細稟告過，我還專程詢問過知節，此事乃是他親眼所見。劉奉也向我稟告了此事，程默那個混賬小子，被自己的羽箭中腹部，送去協和醫院時便已大量出，張寶藏與劉奉皆是束手無策。結果子憂去了後，將自己的渡給了程默，救了那小子一命。說起來程默那小子倒是命好，不僅撿回一條命，今後裏面還流淌著子憂的。觀音婢，你想想，子憂那是何人，那可是我李唐宗親的脈，哼，便宜程默這個混賬小子了。」
長孫皇後聽完，也是倒吸口涼氣：「二郎，人人都說，子憂那可是天上神仙轉生，看來是確有其事，不然如何會這渡之法？」
又低頭看看懷裏的李治，不由笑道：「當初幸好二郎有辦法，讓承乾與青雀拜了子憂為師。待雉奴年長一些，二郎可得讓子憂也將他收下，好好教導才是。」
「哈哈，那是自然，真論起來，子憂與承乾、青雀還有雉奴，那也是未出五服的從兄弟關係。他這一本事，不傳授給承乾他們，如何說得過去。我還打算讓李恪、李祐他們去書院讀書，將教導太子、皇子的任務，都給子憂，朕倒要看看，這小子敢不盡心！」李二大笑道。
長孫皇後捂輕笑：「哪有你這樣當叔叔的，一心算計自己的侄兒。」
「觀音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疲怠的很。我若是不他，他肯定樂得在那定周村裏，當他的逍遙縣伯。哼，這小子一本事，有經天緯地之才，卻甘心這般浪費，朕豈能如他所願！」
李二為帝王，對於臣子天生就有一份警惕之心。
畢竟皇位人心，他當初為了坐上皇位，那也是心狠手辣殺兄囚父，才登上大寶的。
那些李唐宗親之中，但凡有些本事的，為了避嫌不被李二惦記，都乖乖出了手中軍權，不敢手政務。趙郡王李孝恭，掛了個宗正寺寺卿的名頭，卻只能醉心人歌舞，便是怕李二忌憚。
但唯獨對於李忘憂，李二倒是毫不忌憚。
不僅不忌憚，反而三番兩次，想要讓李忘憂出仕為，為朝堂效力。
李二的一雙眼睛，看人還是相當毒辣的。
李忘憂的格，早已被他完全看。
這就是一個疲怠貨，別說他不可能篡權，就是自己將皇位禪讓給他，恐怕他也嫌麻煩，會有多遠跑多遠。
對於這種有能力，沒野心的臣子，自然是李二最喜的。故而李忘憂越是不想出仕，李二越要他出仕，為朝堂效力，為大唐效力。
李二與長孫皇後，這兩公婆在太極宮中「算計」李忘憂時，卻不知道，李忘憂又惹出「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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