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覺得自己穿越來大唐後,這句可敢賭上一賭,幾乎都快自己的口頭禪了。
不過這事也怨不得他,誰讓唐人好賭呢?
再加上他說的話,經常被人質疑,故而李忘憂也不介意拿打賭這種事,來為自己牟取一點點好。
比如用百鍊鋼打造鎧甲,雖然他也能著閻立本拿出百鍊鋼來打造。但既然閻立本不信自己的話,那與他打個無關痛的賭約,能讓閻立本心甘願的拿出百鍊鋼,為他打造這十三套鎧甲,何樂不為?
李忘憂會提出這樣的賭約,自然有其信心。
一來百鍊鋼鍛造的鐵甲,堅固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僅僅一毫米左右厚度的鐵甲,居然能讓牛武的強弓在五十步的距離上無功而返,足以說明其堅固程度。
二來是李忘憂對於後世防彈的複合防護理念,是有信心的。
雖然大唐製作不出後世防彈的凱夫拉縴維,但綢卻也能起到類似的作用。
蒙古騎兵席捲歐亞大陸時,他們的敢死隊騎兵營魯營,在每次作戰前,便會用多層綢包裹自己的。用細緻的綢層層纏裹,將其當「鎧甲」,以減箭羽帶來的傷害。
而世界上第一件防彈,也是工業革命之後,由英國的一名裁發明的,使用的便是鍍層綢製作而。
再加上牛皮襯,這、、韌三層鎧甲複合在一起,李忘憂就不信,還能被牛武的弓箭給穿了。
但一旁的閻立本與牛武兩人,卻並不會這樣看。
閻立本仔細打量過被牛武強弓出一個小孔的鐵甲,琢磨著牛武距離五十步時便能出一個孔,若是二三十步的距離,鐵甲豈有不穿的道理?
即便襯增加牛皮又能如何?
唐軍制式十三鎧,其中便有皮鎧。
大唐的皮鎧,是由多層皮革重疊起來使用,多以犀牛、鯊魚等皮革製。皮鎧比之金屬鎧甲,優點便是輕便,便宜。但對於弓箭的防力,效果卻並不好。
多層疊加的皮革都擋不住箭羽,自己師長說的什麼絹與牛皮,面對二石強弓出的箭羽,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至於李忘憂所說的絹,那是什麼鬼?
唐十三鎧中,便有絹布甲。
以絹布製的鎧甲,外形觀,但卻沒有任何防作用,僅僅是武將平時的服飾,或者用於儀仗的裝束而已。
所以,閻立本自然不會認為,鐵甲後襯上絹與牛皮,便能抵弓箭,那不是純屬開玩笑嗎?
雖然閻立本也承認,用百鍊鋼打制的鐵甲,確實比唐軍制式鎧甲那些鐵甲片堅的多,但一想到打制一副鎧甲,便要用掉幾十斤的百鍊鋼,閻立本便覺得心疼不已。
更何況,自己師長打制這些鎧甲,並非為了上戰陣殺敵,而是拿去當什麼「戲服」,這般奢靡的行為,他自然更是捨不得。
若是能藉著與師長打賭的機會,省下這批百鍊鋼,那當然是好事。
想到此,閻立本毫不猶豫的點頭應道:「好,這賭弟子與師長打了,師長可得說話作數!」
牛武在旁搖頭不已,覺得自家郎君過於自信了,與閻立本打的賭,怕是要輸。
李忘憂嘿嘿笑道:「立本你輸定了,準備好百鍊鋼給為師打造鎧甲吧。」
閻立本也不接話,立即命人將工匠招來,開始按照李忘憂所言,對那片鐵甲進行改造。
輕薄無比的絹,被工匠一層層疊加在鐵甲背部,每一層絹之間,都按照李忘憂的吩咐,刷上了一層桐油漆。
之後再尋來堅的牛皮,包裹上絹後,用鉚釘將牛皮與鐵甲鉚合在一起。
改造完的鐵甲,厚度增加了不。但無論是牛武還是閻立本,都不覺得這會帶來什麼麻煩。
「師長,鐵甲按你的吩咐弄好了,我們現在便試試?」閻立本已經有些等不及了,能讓自己的小師長吃一回癟,可是他很樂意見到的。
李忘憂眼珠子一轉,打算再給自己的賭約上個保險。
「行,立本,你讓人去找一頭豬來。」
「豬?」閻立本不明白李忘憂的意思。
李忘憂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將這鐵甲綁在豬上,牛武的箭若是能穿鐵甲,將豬給死了,那自然算為師輸了。若是不死,嘿嘿,立本,你就乖乖去給為師打造鎧甲吧。」
他打的鬼主意,便是利用豬上的豬皮,與厚厚脂肪層,再給箭羽增加一點麻煩。
李忘憂相信,即便牛武出的箭羽,能穿鐵甲與絹、牛皮的阻礙,也不可能再有更大的穿力,通過豬皮與脂肪層的阻礙。
閻立本聞言,張了張,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語。
甲胄的作用,自然是要保護披甲人的安危。
若是距離二三十步,用箭羽不死披甲的豬,貌似的確能證明鐵甲的超強防力……但自己與師長打的賭,似乎並不是這樣呢?
「師長,你與我定下的賭約,好像只是賭箭羽能否穿鐵甲……」閻立本鬱悶的說道。
李忘憂可不管那麼多,強詞奪理的說道:「若是箭羽都不死披甲的豬,如何能算是穿了鐵甲?立本啊,甲胄便是要保護披甲人,這是很嚴謹的事,容不得弄虛作假!」
閻立本被他這話說的老臉一紅,明知哪裏不對,卻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朝李忘憂躬一禮,表示自己教了。
牛武在旁也是看得瞠目結舌,自家郎君,還真的有點無恥啊,這不是擺明了欺負別人閻立本老實嗎?
那豬皮多厚?豈是人能比擬的?
他與兄長牛勇經常進秦嶺狩獵,通常遇到山裏的野豬,都是不願意去招惹的。皮糙厚的玩意,幾支箭羽扎進去,不僅不死,還經常激起野豬的兇。
雖然家養的豬,不會像野豬那般難以招惹,但卻也不是輕易能被幾支羽箭殺的。
牛武自然不會去揭發自家郎君的小心思,只是用同的目看了眼閻立本,與自家郎君打賭,這貨怕是又要輸啊。
翠微宮所在的山谷之中,自然沒有養豬。
李忘憂專程讓府里的部曲,騎馬跑回了趟定周村,弄回來了一頭兩百斤左右的豬。
當了箭靶的可憐豬,渾然不知發生了何事,被人牽到了箭靶旁拴了起來。那塊特製的鐵甲,也被工匠的綁縛在了豬的側。
李忘憂笑道:「行了,牛武,吧。你可瞄準點啊,別手一抖到了鐵甲之外,那即便把豬殺了,可也不作數。」
牛武默默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李忘憂的調侃。
百步外他都能準確中鐵甲,更何況這二三十步的距離,閉著眼睛都能中。
牛武很乾脆的搭弓引箭,一箭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