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夜後，燈火通明。
老爺子早早便上樓休息，楊嵐和沈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沈春江懷裏攤開一份文件，卻不時抬腕看錶，明顯心不在焉。
沈謙剛進門就被住。
「爸？」
「婠婠上午出門，現在還沒回來，要不你開車出去找……」
「找什麼？」楊嵐打斷他，「快二十歲的人了，還怕走丟不？」
沈春江面驟沉，眼神已然不善。
他不喜歡被人打斷，更不喜歡人反駁。
楊嵐冷笑，卻也識趣地閉。
「給打過電話沒有？」沈謙隨口一問。
「我可不知道手機號多。」沈嫣莞爾，眼底是不加掩蓋的幸災樂禍。
沈謙轉眼看父親。
沈春江有些尷尬地避開視線。
他也不知道。
最後，沈謙還是出了門，開車到市中心。
這時，手機響了，是串陌生數字，他接通——
「哥……」
市中心醫院，二樓，外科。
沈謙找到206病房，抬手搭上門把，輕輕推開。
病床上，蒼白著一張臉朝他出微笑。
左邊額角著紗布，滲出鮮紅，顴骨和側頸都有不同程度傷。
男人眉心驟：「怎麼回事？」
「小車禍。」
「小？」
訥訥道：「沒有傷筋骨，只是些皮外傷……」
言下之意，這還不算小？
沈謙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沈婠習慣垂頭，抿了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椅腳地面發出聲響，下一秒，男人已經拖過陪床椅，坐在上面，雙眸折出幾分凌厲的。
「到底怎麼回事？」
沈婠抬眼，蒼白的臉上一雙清湛的黑眸，帶著水晶般粼粼瑩潤的澤。
黑與白，對比鮮明。
男人目微閃，掠過一危險的，轉瞬即逝。
沈婠早就想好說辭，把阻止周馳送死說飛車黨搶了的包，裏面裝著今天早上去銀行用支票套現的十萬塊現金，正好來了輛出租，就讓司機追上去，可司機作太慢，一氣之下把人踢下車，乾脆自己開，結果出了車禍……
Advertisement
無論計程車司機那邊，還是大貨車那頭，依沈婠現在的境，憑一己之力想要息事寧人，本不可能。
既然沒辦法單扛，很簡單，那就找「外援」。
而沈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做不到的，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在此之前，得說服他答應才行。
「……事就是這樣。」沈婠說完，順勢低頭，黑長發分作兩邊，垂於雙側肩頭，出一截雪白的後頸，纖細，孱弱，彷彿輕輕一握就能折斷。
沈謙攏了攏袖口，藉以遮擋捻的指尖，還是那副面無表的樣子。
「十萬塊就值得你冒生命危險？」他沉聲。
沈婠用疑的眼神打量他：「不值得嗎？」一愣，眼底閃過黯然，牽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卑，「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錢。」
說話的同時，指尖也糾纏在一起。
愧，窘迫，難堪，忐忑，種種緒堆積似要將溺斃。
良久，一聲輕嘆逸出男人畔……
－－－－－－題外話－－－－－－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