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付姿一瞬僵,接著眼淚大滴大滴地往外涌,一聲沒有,像是靈魂都被走一般。
有人敲門,付阮以為醫生查房,隨口說:“進來。”
房門打開,咕嚕咕嚕地聲響,不像是走路,付阮扭頭一看,第一眼看到仇人,推椅的蔣承霖。目往下,第二眼才看到椅上鼻青臉腫,還打著石膏的人,因為傷得不輕,付阮看了五秒才認出來,確實是蔣超。
蔣家遮遮掩掩,卻仍舊臭名昭昭的混蛋。
蔣超坐在椅上,病房原本雀無聲,卻在某一刻突然響起嚎啕大哭聲,付阮知道付姿是醒著的,意料之中,蔣承霖面鎮定,唯有蔣超,沒腫的那半邊臉,下意識挑了下眉,“怎麼了?”
付姿撕心裂肺:“死了……”
蔣超說不上無措還是茫然,“誰死了?”
付姿:“蔣超…蔣超死了…”
蔣超:“……”
病房中只有付姿悲從中來的哭聲,半晌,蔣承霖掉頭往外走,又過了一會兒,蔣承霖在走廊里看到出來的付阮。
把門關上,付阮腦仁疼,尤其一抬頭,看到礙眼的,臉更差。
蔣承霖主開口:“現在不是你跟我沒完,是我跟你沒完。”
付阮眼皮一掀,眼里一半沖,一半抑著沖。
蔣承霖:“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妹,問他怎麼回事他也不說,他不說的原因只可能是一個,你妹找的事。”
對于這種加之罪,付阮單刀直:“這麼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提到這個,蔣承霖眼神突然變得戲謔,“還記著呢,不就親了一下嘛。”
眼看著付阮角沉下來,蔣承霖又正兒八經的補了句:“那是我初吻,你不虧。”
無語到極,付阮也會到怒極反笑的滋味:“你昨天的初吻嗎?”刻意加重了‘昨天’二字。
蔣承霖認真反問:“我是,你不是嗎?”
付阮著蔣承霖,難得沒有翻臉,淡定地回了三個字:“你不配。”
蔣承霖:“妻不如妾,妾不如,早知道前妻比妻好,我們早就該離婚。”
付阮:“你難得哪句話說到我心坎里,確實早就該離。”
蔣承霖:“我以為你會說,本來就不該結。”
付阮回得沒心沒肺:“都是工作,只要錢到位,什麼表演都可以會。”
蔣承霖笑容逐漸諷刺,聲音卻無比溫,“你這種人,注定一輩子孤獨終老。”
付阮莞爾:“謝謝你的祝福,你喜歡結婚,我祝你年年有喜事,歲歲有婚結。”還祝他不孕不育,子孫滿堂。
兩人正跟走廊里和悅的互相祝福,病房里突然傳出‘啪’地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碎了,待到付阮和蔣承霖走進去,只見付姿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床邊蔣超那張腫得面目全非的臉上,仍能看出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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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阮瞥了眼蔣超腳下的碎玻璃杯,不冷不熱問:“誰摔的?”
付姿:“我掉的。姐,我要睡覺,你讓他們出去吧。”
蔣超聞言,氣沖沖地握在椅兩側,想利落的轉就走,然而子不是,本不聽使喚。
蔣承霖邁步上前,推著蔣超離開,通程沒說一個字。
房門再次合上,付阮看著雙目閉,睫卻在發抖的付姿,“說吧。”
付姿沒睜眼,瓣抿,半晌才道:“姐,我以後不會再跟他來往,你不用找他。”
付阮淡淡:“你跟不跟他來往,跟我找不找他,不沖突。”
付姿被單,平復了幾秒,睜眼道:“我想起來了,是我先找的他,我跟他吵架,他看我沒看路,出事時他臨時轉了方向盤,正駕撞得重,不然現在坐椅的就是我了。”
付阮:“你找他干什麼?”
付姿不出聲。
付阮等了片刻,兀自道:“因為我跟蔣承霖的事?”
付姿強忍著,忍到眼淚往下掉,仍不肯開口,付阮了紙巾給眼淚,面平靜地說:“你傻不傻,我跟蔣承霖怎麼樣,用不著你去找蔣超說理,蔣超是他堂弟,又不是他爸。”
付姿委屈,邊哭邊說:“他一口一個他堂哥是好人,我就是氣不過,說誰是壞人啊?誰故意整對雙胞胎惡心人?誰故意在人生日宴上敲鑼打鼓的讓人看笑話?當初可是他堂哥上趕著來追你,上趕著要娶你的,喜歡你的人多了,他堂哥算老幾啊?”
付姿越說越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付阮能想到付姿和蔣超坐在車里時,兩人是怎麼互相攀比,又是如何互相攻擊的。
笑了,付阮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離婚呢。”
付姿人都哭麻了:“我就是不服,憑什麼你為家里付出最多,憑什麼利益要你拿婚姻去換,外人說三道四看熱鬧也就算了,付婧和媽也在看笑話,們憑什麼啊?”
付阮哄道:“行了行了,別哭了,沒把狼招來,等下把醫生護士哭過來,他們要給你打鎮定劑,我可不攔著。”
付姿深呼吸,好一會兒才從氣頭上下來,吐氣道:“姐,我跟蔣超已經掰了,以後我跟蔣家人勢不兩立,你也別去找他,別搭理他。”
付阮半真半假:“說了這麼半天,就是怕我去找他?”
付姿忙道:“沒有。”
付阮:“我說他死了,你哭天搶地的。”
付姿:“我怕他就這麼死了,我心里還得帶著愧疚,萬一時不時就想起他,我後半輩子過不過了?”
付阮:“你喜歡他嗎?”
付姿嗤笑:“喜歡他?我瘋了吧?”
付阮:“他喜歡你?”
付姿表一言難盡:“他有喜歡的人,被他喜歡可倒霉死了,我都同那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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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阮:“什麼都沒有,撞車他敢替你扛?”
付姿目突然篤定:“他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有一說一,對兄弟,有事他真敢上。”
付阮:“做兄弟就是這樣,別管外人怎麼評論,你覺得好就行。”
付姿斬釘截鐵:“兄弟我可以不,姐不能不要,他堂哥找你茬,我就跟姓蔣的一刀兩斷。”
付阮:“我跟蔣承霖怎麼樣,跟你們沒關系。”
付姿:“你不用勸我,我沒你的本事,幫不了你什麼忙,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沖在前頭,別人只看到你風,看不到你傷,我保護不了你,也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
付阮挑眉,打趣道:“長大了。”
付姿突然很難過,今年二十四,只比付阮小一歲而已,可以肆無忌憚地想哭就哭,開心了,不開心了,說出來總有人幫善後,可付阮呢?
付阮二十四歲結婚,二十五歲生日的前一天,離婚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在算計在這場婚姻中得到多利益,有人問過,開心嗎?傷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