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筆。
他不是第一次見這玩意兒。
猶記得那日在這套房里,拿刀捅溫,被他撞了個正著。
當時他誤以為容不下溫腹中的胎兒,所以才痛下殺手。
狠狠折騰了一番後,將獨自晾在這套房里。
後來……
後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又眼的過來找,正好看到坐在床邊發呆,手里拿著的就是這支錄音筆。
當時他本想搶過去查看,結果被幾句話給吸引了注意力,是將這筆給拋在了腦後。
如今再次看到它,他心底有個猜測。
那人該不會是錄下了什麼重要的對話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除了甩自己耳,就只剩下悔恨了。
錯失了日記本,如今又錯失錄音筆,難道他們真的有緣無分麼?
但凡提前發現一樣,他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這麼久。
癱坐在地板上之後,他著手摁開了錄音筆的開關。
饒是心有準備,可聽到里面傳出的對話容後,他還是被打擊到了。
原來三番兩次的對溫下手,是因為溫不斷地跟提那個慘死在手臺上的胚胎。
最能讓一個人瞬間崩潰的是什麼?
無疑是孩子。
溫這麼刺激,如何能承得住?
所以就有了他一次次親眼看到對溫下死手的畫面。
他無法想象被冤枉時心底有多絕。
這大概就是那般決絕的原因吧。
一次次的傷害,一次次的辜負,最後對他徹底失,寧愿悶在心里,也不肯向他言明。
可這又怨得了誰呢?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或許老天真的沒打算給他們生路,不然他陪在這房間里待了那麼長時間,為何沒發現這錄音筆跟筆記本?
明明一切的真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卻生生的錯過了。
而這錯過所付出的,便是一輩子都挽回不了的慘痛代價。
緩緩從懷里取出筆記本,他著手翻開。
直到現在,他都沒鼓起勇氣去看最後一篇日記。
他怕,怕最後寫下‘我已經不你了’‘來世咱們別再相遇’‘我恨你’這些話語。
他更怕求他別去地下糾纏,求他放過。
當然,他最怕的還是看完這最後一篇日記,余下的人生就沒有任何盼頭了。
留下這一篇,便留了個懸念,他每天都可以去幻想里面的容。
只有這樣才能支撐他度過漫長的煎熬。
他不怕痛,不怕苦,就怕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的波瀾。
久而久之,的痕跡就會慢慢消散在歲月的長河之中,再也無跡可尋。
良久的沉默過後,他還是翻到了最後一頁。
因為他深知即便沒有這最後一篇日記做懸念,他余生也不會忘記那個人。
相反,他會時時刻刻念著,想著,在徹骨的孤獨里回憶,直到生命的盡頭。
最後這篇日記的容并不多,只用了半頁紙,但卻是整本里面最有分量的。
因為上面出現了三個人名:
周渝,周夜,周雪。
說這是給他們三個孩子取的名字,并托他立個碑,將其刻上去,以此證明它們曾來過這人世。
周渝……
周夜……
周雪……
指腹輕輕劃過這六個字,一陣氣涌了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