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高墻大院。
這是一座極其講究的四進宅子,風水布局,每一棟閣樓涼亭,都找專人看過。
裴矩養了不的歌姬舞姬。
竹笙殿,是他專門為了消遣打造的。
而此時的竹笙殿,竹聲悅耳,歌舞升平。
在座的人,非富即貴,都是整個宿州有頭有臉的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錦華服的中年人。
他的邊,兩個容貌姣好的子陪著...他端著酒杯,喝得滿臉通紅,放浪形骸。
此人便是宿州刺史,裴矩。
裴矩朝著不遠的一個材胖的中年人舉杯,“李家主,聽說你又從外地運來一大批糧食,這是又要大賺一筆啊。”
李家主笑得見牙不見眼,拱手道:“托裴大人的福,您放心,我們不會忘了是誰讓我們發財的,事後不了大人的那份。”
“哈哈哈...懂事,懂事......”
裴矩大笑著,然後看向其他人,“諸位,聽說你們也在急從外地運送糧食布匹等,多久能到宿州啊?”
“我從鹽販子手里便宜收購了一大批鹽,到時候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三萬石谷子,到時候勞煩裴大人提提價。”
“我運送了一萬石大米,再有幾天就能到宿州。”
大家七八舌的說道,臉上寫滿了貪婪。
裴矩大聲道:“手里有糧,都給我捂著,等市場上徹底沒糧了,咱們再拿出來...到時候漲價,狠狠地漲價,狠狠地大賺一筆......”
“裴大人威武,跟著裴大人,我們想不賺錢都難啊。”
“大人放心,到時候您吃,我們喝湯就行了。”
“別人我不管,反正從今天起,我就跟定大人了,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眾人七八舌地表忠心,言語間滿是對大發國難財的貪婪。
裴矩放聲大笑:“你們放心,本吃,不了你們一口湯,這宿州是我們的宿州,有錢大家一起賺,來來來,喝酒喝酒......”
而此時,一個差役快步走進來,在裴矩耳邊低語了幾句。
裴矩明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緒,但眼底還是浮現出震驚。
“來得真夠快的...你留下代本招呼好他們,本去迎接攝政王。”
“是!”
裴矩跟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從大殿出來,直奔門口。
等他趕到門口的時候,寧宸剛好也到了。
裴矩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態度恭敬,跪地行禮,“下宿州刺史裴矩,參見攝政王,王爺萬安!”
門口的守衛,滿臉震驚的看著寧宸。
攝政王?
“你們還愣著干什麼,還快拜見攝政王?”
裴矩呵斥。
所有守衛趕跪拜。
寧宸打量著裴矩,然後抬了抬手,“都起來吧!”
“謝王爺!”
裴矩謝恩起,弓著腰,態度恭敬謙卑。
寧宸淡漠道:“裴刺史認識本王?”
“王爺容驚世,下曾有幸目睹過王爺的畫像,銘記五...不過畫像難以畫出王爺威嚴,不及王爺本人三分風采。”
寧宸眼神閃爍,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王爺,里面請!”
裴矩躬說道。
寧宸淡漠道:“沒有打擾裴大人的酒席宴會吧?”
裴矩臉微微一變,躬道:“王爺說笑了,王爺大駕臨,下三生有幸,裴府更是蓬蓽生輝...您里面請!”
寧宸微微點頭,朝著里面走去。
裴矩帶著寧宸來到廳堂。
眾人落座。
裴矩吩咐人看茶。
“王爺來宿州,下之前并未得到消息,所以未曾出城迎接,還往王爺恕罪!”
裴矩跪下認錯。
寧宸看著他,淡漠道:“裴矩,宿州大災,你卻在折子里謊報災...外城民不聊生,你躲在府上載歌載舞,貪圖樂,下令止災民進城乞討,飾太平...這一樁樁一件件,可是你的杰作?”
裴矩低下頭,沉聲道:“回王爺,這些事的確是下干的。”
“你這狗,還敢承認...百姓都沒活路了,你竟然躲在府上大宴賓客,你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嗎?”
林星兒滿臉憤懣。
裴矩不準林星兒份,低著頭沉默不語。
寧宸并未責怪林星兒,本就是江湖兒,疾惡如仇,遇到這種事不生氣才怪。
他的目落到裴矩上,沉聲道:“既然認,那就好辦...裴矩,你可知罪?”
“下知罪,但下可以解釋...下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寧宸淡淡地說道:“本王給你個解釋的機會,可得抓住了。”
裴矩低著頭說道:“宿州今年的確遇到了災,但實際況并不是顆粒無收,朝廷減免賦稅七,百姓不至于活不下去。”
“災變得如此嚴重,民不聊生,是人為造的。”
寧宸眼神一,示意他接著說。
裴矩道:“如果市場糧食不漲價,百姓渡過這個冬天不問題。”
“可那些商,暗中勾結,糧食價格大漲,百姓本吃不起。”
寧宸皺眉道:“那你們是干什麼吃的?大玄律,哄抬市價,擾市場乃是重罪。”
裴矩苦笑,“下當然知道,可他們漲價的時候早就想好了對策,下不出面還好,一出面...那些商直接關門,糧食放長霉也不賣。”
“府不管,糧食價格雖然高,但好歹有地方買。”
“可府一出面,百姓就算有錢,也沒地方買去。”
林星兒氣得不輕,怒道:“這些商,發國難財,是要遭報應的。”
寧宸淡漠道:“他們說賣就賣,不賣就不賣...這難道不是擾市場,我大玄律法難道是擺設,拿幾個商賈沒辦法?”
裴矩嘆了口氣,“王爺有所不知,不是幾個商賈,而是整個商會。”
“商會?”
裴矩點頭,道:“宿州商會,會長木老爺子,祖上三代都是做生意的,在當地很有名,家中有人在朝為...那些商賈,以木家馬首是瞻,抱團取暖,府也不敢來啊。”
“那木老爺子說了,若是府強行他們,那大不了魚死網破,他們一把火燒了所有糧食,所有商賈撤離宿州。”
“宿州的發展還得靠他們,下也不敢得太,若是真出點事,壞了宿州名聲,以後誰還敢來宿州經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