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潘玉的命是保住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寧宸在心里數不清第幾次激老天爺。
他給潘玉換了干爽的服。
看著大夫忙著給潘玉正骨,包扎,開藥。
直到潘玉服下藥,沉沉睡去,寧宸讓衛鷹親自守著,自己這才從營帳出來。
外面的雨沒有停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
如今是清晨,氣溫最低的時候,深秋的雨,冷得人打哆嗦。
看到寧宸出來,影十三趕撐起了油紙傘。
雨水搭在傘面上,噼里啪啦的。
遠,有個茅草搭建的簡易亭子。
這是夏天巡邏人員停下歇息,補充水分的地方。
此時,一群員躲在下面,勉強能遮擋點雨。
毅冒雨跑了過來,盔甲的夾片撞,嘩嘩作響。
行禮後,毅關心:“王爺,潘侯爺沒事吧?”
“命是保住了!”
毅松了口氣,“末將就知道潘侯爺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寧宸微微點頭。
“是誰把老潘救出來的?”
毅朝著遠招招手,“你們三個...過來!”
三個踩著泥漿飛奔過來,不顧地面泥濘,撲通跪在地上,齊聲參拜:“參見王爺!”
“王爺,就是他們三個,把潘侯爺救出來的。”
寧宸微微點頭,“賞銀萬兩,封百戶!”
“多謝王爺恩典,多謝王爺......”
三人恩戴德。
“起來吧!”
寧宸讓他們起來時,目落到了那些員上,冷笑道:“了不人啊!”
正在這時,郝運道踩著泥漿在下人的攙扶下跑了過來。
他跪在寧宸面前,“下參見王爺,糧倉倒塌,下難辭其咎,求王爺嚴懲。”
寧宸冷眼看著他。
“郝運道,糧倉坍塌的事,咱們後面再說...你先給本王解釋一下,糧倉里的麻袋里,為何大部分裝的是砂石?”
郝運道臉大變,滿臉驚慌的大喊:“這,這...這不可能,這是國家的糧倉,誰不要腦袋了,敢戰略儲備糧?”
“怎麼不可能,本將軍的人在救人時,發現很多麻袋里裝的都是砂石,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毅沉聲說道。
郝運道臉發白,“下自從上任以來,一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不敢有一松懈,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
突然,他看向寧宸,“是李衡,肯定是李衡...這糧倉除了下,就他有鑰匙,下時常在府司辦公,這里不常來,反而是李衡來得很勤。是他,肯定是他干的。”
寧宸面沉如水。
郝運道冷笑道:“你倒是推得干凈,把責任推到死人上,他也不能反駁不是?”
郝運道看了一眼毅,眼底閃過一抹怨恨。
旋即,他看向寧宸,眼神又變得惶恐,“王爺明鑒,下句句屬實,李衡倒賣糧食,家中肯定留有線索,一查便知!”
寧宸目寡淡地看著他。
“郝大人,本王需要糧運司的員花名冊。”
郝運道微微一怔,不知道寧宸這是要做什麼?他急忙道:“回王爺,花名冊在糧運司,得派人去取,來回怕是得一個時辰。”
“那就立刻派人去取,本王等著!”
郝運道急忙派人去取。
“毅,派個人跟著一起去!”
“是!”
趁著去取花名冊的功夫,寧宸吩咐:“將軍,派些得力的人,由郝大人陪同,檢查其他糧倉。”
“末將遵命!”
毅挑了十幾個得力屬下,然後仔細叮囑了一番。
他轉回來,道:“郝大人,請吧!”
郝運道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但也不敢違抗寧宸的命令。
這大雨天的,他額頭滲出了冷汗,好在也看不出來是汗珠還是雨水?
毅看著他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冷笑道:“郝大人腳不好嗎?要不要本將軍派兩個人扶著你走?”
“不用不用...多謝將軍好意!”
“那就勞煩郝大人走快點,王爺現在的心可不好,耽誤了時間,王爺一怒,會死很多人。”
“年紀大了,腳不如你們年輕人,還請將軍諒解。”
“郝大人不比我大幾歲吧?不過也可以理解,你們這些玩筆桿子的,錦玉食,久坐不,這自然不及我們這些抗打耐摔的人。”
郝運道冷著臉沒說話,心里罵了一句鄙武夫。
毅繼續道:“郝大人,你說誰狗膽包天,這是有幾個腦袋?竟敢盜取糧倉里的糧食,現在被王爺發現了...你說他家十族的腦袋還能保住嗎?”
“十族啊,作為他的門客,朋友,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本將軍很好奇,如果這個人是郝大人,我跟郝大人說過話,誅十族的時候,會不會連我一起殺了?”
郝運道心驚跳,臉鐵青,心說等這件事過去,以後給你們的軍糧里定要多摻些砂石,崩掉你的狗牙,看你還怎麼怪氣?
他沉聲道:“將軍不用怪氣,本行得正,坐得直...糧倉被盜,是本監管不嚴,但也不至于被誅十族。”
“這件事,定是李衡那狗東西做的,我說他寒門出,每月俸祿也就幾兩銀子,為何會穿金戴銀,錦玉食,生活奢靡,沒想到竟敢監守自盜,真是自掘墳墓啊。”
“本出名門,一再告誡下面員,我們為朝廷命,當謹小慎微,奉公廉明,食君俸祿,為君分憂...沒想到李衡這狗東西,是一句沒聽進去。”
毅冷笑一聲。
他曾在南境邊關跟寧宸打過仗,相過很長一段時間,對他的格有所了解。
寧宸做事,從來沒有半途而廢的時候。
既然已經開始查這件事,那一定會一查到底,絕對不可能聽郝運道辯解幾句,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國家戰略儲備糧都有人敢,如果不止一座糧倉被盜,那麼這件事參與的人不會...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意圖殺人滅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糧倉塌得蹊蹺...如果不是潘玉代替寧宸進去,那麼被埋在里面的就是寧宸了。
所以,這件事寧宸一定會一查到底,一定會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