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晚自習結束。
一陣震吵醒了沉睡中的鄭麒。他眼睛，發了一會兒愣，然後點開手機里的短信箱。
一條“明天帶樂樂去上學”的新信息隨即彈開。
他沒回復，只是看看四周，眼睛因為突然進的線直泛淚花，他閉上了眼睛。
其他同學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走了，只剩下他一個還在教室里。
他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
明明平時在跟個開水一樣沸騰的教室連多待一秒都如坐針氈，現在竟然也能在這里有好眠。
是真的累了。
怪不得連小老板都看不下去，出聲提醒他：
“修理廠能學到什麼東西啊，你現在還是個學生，開銷哪里那麼大？要真那麼想賺錢就找點輕松的活，一邊學一邊賺也不是不行啊。”
所以就被客氣地辭了。
鄭麒自己倒沒有太多心理波。
被甩來甩去當不要的東西，他從小就經歷了太多。
計較這些，沒意思，他也無所謂。
手臂枕著有點麻，他從屜里拿充電線時，一張小卡片掉了下來，發出類似蜂的輕嗡。
銀行卡。
在白熾燈造勢的教室里，邊緣角結著冷凝的。
哪里需要哪麼大的開銷，不過就是為了還人罷了。
一邊學一邊賺也不是不行。
只不過……看別人臉過生活的日子會比他想象的更長。
鄭麒起，關燈，關門。
遙遙相的教室，只有那麼一兩個還亮著，發出灼灼的芒。
文（2）班也是為數不多亮燈的教室。
鄭麒這兩天走的時候也會留心下，基本上文（2）的燈就沒熄過。
就好像黑夜一艘船總會有盞燈留在那里照路一樣。
鬼使神差，腳尖調轉了方向，他往教學樓的另一側走去。
他平時沒怎麼朝這邊走，再加上剛睡醒不久，一個個班級牌在他眼里看起來有些陌生。
也有班級線熠熠的，學生各自安靜地埋頭做題。
鄭麒忽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原來很大。
同樣是在一中，同樣差不多的年級，他們在這里忘我地學習為了高考為了博一個明的以後。
而他的同學們，卻在教室里忘我玩樂，把每一天都當做假期來過。
他想起吳定國最近一直被“我們不一樣”洗腦，時不時哼哼這首歌。
現在放在這里竟然無比地切。
這他媽當然不一樣。
就像他們有目標，而他沒有。
所以他們有未來……而他沒有。
他隔著窗玻璃，這些男男高矮胖瘦的背影，恍然一下變了一個影。
小小、背得很直，專注做自己事的，紀蘭楨。
雖然還沒走到文（2）門口，但他能想象到應該是認認真真做作業的吧。
肯定是這樣，和他們一樣。
鄭麒磨磨蹭蹭地來到轉角的倒數第二個教室後門，他腳步停下了。
教室里只有一個清雋的影，在第三排。
嗯，他認出了是紀蘭楨。
只不過，不像是在寫作業，怎麼看起來像是在……吃東西？
……
紀蘭楨最近留課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很焦慮。
焦慮的不僅僅是永遠的對手文綜，現在還有數學。
數學這種科目，難度本來就是靠老師調的。現在總復習的戰火一打響，老師們紛紛把自己私藏多年的難題都像寶貝一樣祭了出來。
更何況，他們班主任是數學老師，鐵了心要變法子折磨他們。
這個難度和量本來就不小，然後紀蘭楨隔三差五地，還要幫忙解決祝繁向求助的問題。
的手在卷子上飛快列下公式，旁邊堆積的是一個晚自習下來的草稿紙，竟然有點厚度。
……不知道是不是的錯覺，祝繁留給的題目計算量好像越變越大了。
紀蘭楨皺皺眉，一邊想著下次就跟商量這種量多的題目直接說思路，另一邊又開始悶頭死命算。
算不出來。
停筆，冷靜變了有的煩躁。
明明覺得思路是對的，但答案拼圖始終缺失了那麼一角。
這種覺最讓人覺得不舒服，像魚刺哽在嚨里，不輕不重那麼一，卻讓你沒有任何心思去做其他事。
很煩躁，然後手去屜，到了一個松面包。
是下午和祝繁們去小賣部買的，原本的打算是做明天的早餐，這樣就可以直接去後山早讀了。
——可是現在肚子不爭氣地了一聲。
紀蘭楨的注意從習題轉移到了松面包。
最近食不錯，對食的厭惡逐漸消失，甚至和祝繁們一起去吃了兩次午飯，小賣部有些零食興趣的，也會買一點嘗嘗。
但是紀蘭楨心里并沒有很喜悅。
因為這可能會是從一個深淵到另一個深淵的前兆。
另一個深淵做暴食。
如果厭食帶來的後果是食不振、是必須用盡力氣去鼓勵自己吃東西。
那麼暴食，它帶來的後果紀蘭楨本不愿意去想。
暴食會吃多，吃無窮無盡地多，然後心里會陷無限的懊悔，之後會萌生去催吐的念頭。再之後就是厭食，如此反復。
暴食是災難的源頭，暴食就是災難。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接下去的行為將不可控。
所以紀蘭楨很吃零食，或者幾乎不買零食，就是因為害怕自己不知道忽然哪一刻就有這種強烈地想吃東西的。
然而現在手里有一只松面包。
這是紀蘭楨站在貨架前，經過很激烈的思想鬥爭才博得的結果。
因為天氣冷了，的食開始慢慢恢復，胃口逐漸打開，開始覺到。
另外，讓紀蘭楨敢買它的原因，在于對自己暴食控制似乎有些效。
從八月中算起到現在，快要兩個月過去了。
兩個月，這是堅持最久的一次。而且跟其他暴食癥患者不同之在于，在很多時候是對暴食和催吐行為上癮，而不是食本。
更多時候，是因為一些排解不了的力才產生這種行為的。
所以紀蘭楨覺得應該獲得點獎勵，買個松面包做明天的早餐。
但是現在了。
很，肚子里像是腸子在攪，不安地發出聲音。
是腸鳴。
上次這樣是想吐，可是現在是了。
原來極了想吃東西和想把吃的吐出來覺竟然是一樣的。
紀蘭楨覺自己的大腦在飛快運轉，那些思想左右著。
竟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況下，的手就已經撕開了包裝帶，已經咬了第一口面包。
很干，喝了一口水。
一口一口小塊地嚼著，好像不知疲倦，雖然眼睛一直注視的是祝繁留下的那道題目，但好像一個符號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想的全都是“一定不要被別人看見，一定不要。”
然而下一秒，聽到了從後面傳來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