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開始說話前，蘇惜月特意朝監控方向看過一眼。
那時，監控攝像頭紅閃爍，幽幽泛，明顯是于正常運行的狀態。
葉兒現在卻站在面前，面不改地說。
“今天監控調試重啟，沒有監控錄像。”
有點好笑。
更好笑的是，沒有毫的遲疑，蘇志業直接相信了葉兒的說辭，憤怒的臉上又添上一抹慍。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惜月，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孟珍用著責備的語氣說道：“你明明只要向兒、向大家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你非不承認，死鴨子找借口。
“就不說旁的，是傭人，你是主子，敢說話污蔑你嗎？”
蘇修明更是直接斷言。
“依我看，就是知道今天監控重啟，找不到證據，才這麼肆無忌憚，不知收斂！”
“惜月，別丟人了，好好認個錯，大家都還愿意原諒你。”季澤川在最後道。
看著眼前還什麼證據都沒見到，就已經迫不及待為定罪的親人們，蘇惜月只覺可笑。
是啊。
不正是這樣麼。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用這樣的態度，給足了別人欺辱的底氣。
他們不在意。
所以家里各個都不把這個大小姐當回事，堂而皇之地給甩臉。
他們不信任。
所以蘇家里一個不出名字的傭人都敢明目張膽地誣陷，肆意顛倒黑白。
明明都是他們啊......
他們長年累月地無視、忽略、敷衍。
以至于家中傭人們都開始有樣學樣，各種輕視怠慢。
現在他們又在這說什麼蘇家大小姐份高貴，無人敢欺。
以此來否定，給定罪。
多可笑啊。
說出這些話時，他們怎麼不想想，他們何時給予過重視，給過所謂蘇家大小姐的殊榮。
蘇家大小姐的份又究竟高貴在了哪里。
是在被趕去的仄傭人房里？
還是在傭人哭哭啼啼幾句話就要落下的掌里？
又或者，是在這孤立無援的當下，被膀大腰圓的保鏢們架著胳膊，不得已向他們證明果真被傭人歪曲了的事實里？
越是想著，蘇惜月角的譏諷越是止不住。
轉僅剩的脖頸，冰涼的目一一掃過眾人。
憤怒地，埋怨地，厭惡地，嫌棄地......
每個人都用著最鄙夷的目審視著。
傭人躲在眾人後，抬起下，朝出一個得意挑釁的笑容。
丑陋至極......
和葉兒如出一轍。
蘇惜月不也笑了。
只是那笑容冰涼刺骨，毫無溫度。
“放開我。”
“......”
一陣沉默，抓著的保鏢們一未。
“放開我，我還有別的證據。”蘇惜月仰頭看向蘇志業，“這個證據需要我自己來拿。
“這兒有這麼多人，你難道還擔心我跑了不？”
蘇志業鐵青著臉，半晌才抿著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保鏢們見狀終是松開了蘇惜月。
他們一個個手勁奇大，又抓住這麼久，一松開，蘇惜月只覺兩條胳膊又酸又沉，完全使不上一點兒力氣。
緩慢扶住胳膊，小心地適應了會，方在眾人不耐的神里掏出手機。
“薛定諤的蘇家監控，每次都在各種重要的時刻罷工，我早見怪不怪了，又怎麼可能全指它......”
邊說著，蘇惜月邊點開手機上剛錄下的錄音。
清亮的對話聲在大廳響起。
“頂樓馬桶堵了，你去通一下。”
“什麼！你讓我去干嘛？”
“耳背？那你明天不用來了，我們蘇家不需要聽不清話的人。”
“你站住！蘇惜月，你不過就是被蘇家趕出去的一條狗，你有什麼權利在這大呼小指使我！”
“啪——”
蘇惜月按下暫停鍵，抬頭看向眾人。
“還要繼續聽嗎？”
大廳雀無聲。
原本面帶鄙夷的幾人此刻面更是彩紛呈。
青白加，面紅耳赤。
蘇惜月覺得他們或許沒聽清楚，又將進度條拉回去，重新又放了一遍。
“我是打了，但我并不覺得自己打錯了人。
“也沒有什麼多余的借口。
“家里花錢請，是讓來工作干活的。呢？本職工作做的不怎麼樣，反而還指著鼻子罵我是條狗，我能忍？
“不管是蘇家大小姐，還是別的什麼份，我都忍不了。
“況且，我僅僅只打了一掌而已。
“沒有揪起的頭發，按住腦袋，啪啪左右開弓猛扇掌，已經是我僅剩不多的涵養了。”
平淡地說完心中想法，蘇惜月微微偏頭，向前一秒還洋洋得意的傭人。
此時已癱在地，面灰白，通紅的眼中滿是恐懼和絕。
蘇惜月角溢出冷笑，聲音好似淬了冰。
“你剛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什麼都沒做錯嗎？現在這副模樣是......害怕？”
傭人抖如篩糠。
此時此刻，確實害怕了。
還很惶恐......
容韻，來到蘇家工作的時間并沒有很長。
至，在蘇惜月出國前，還沒有進到蘇家。
到蘇家工作的這兩年也從未聽別人提起過蘇惜月。
從不知道蘇家還有一位大小姐......
直到兩個月前，蘇惜月突然回來。
毫無征兆，毫無準備。
蘇家眾人仿佛本不知道蘇惜月回國的日期，也不歡迎蘇惜月回來。
為此還特意向蘇家中資歷頗深的前輩打聽了下。
前輩是個熱心腸的。
笑瞇瞇地拿過買的水果，湊在耳邊，低聲道出真相。
“嫉妒心強，看不得兒小姐好，將兒小姐推下了樓梯，被老爺夫人連夜送出了國。
“你前兩天也瞧見了吧？剛回來那天，二話不說就把兒小姐的畫室砸了個稀爛......
“你可得離遠點啊！”
知道其中原委，先是驚詫，後又有些不忿。
兒小姐通達理，溫可親，是蘇家唯一一個時常關心他們的主子。
蘇惜月竟然那樣欺負兒小姐！
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