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濃郁的藥香味兒頃刻撲滿鼻尖。
宋青霧被拽進里間，腳下還沒站穩，又繼續被宗聿拉著往里面的臥室走。
“阿聿？”
房間的書桌邊，不久前在雍和宮里見過的白旗袍人正在研墨，聽見靜聲似乎也微微有些愣住，
“你怎麼……”
宋青霧掙扎不開，被宗聿狠狠一把拽到他跟前，手指完全的被他扣，以一種極其親的姿勢站在一起。
宋青霧低下頭，沒有抬頭去看對面的白硯秋。
房間里忽然安靜了下來，原本在研墨的白硯秋也沒說話，視線落在忽然闖進屋的兩人上，
“阿聿，你這是干什麼？”
“還不明顯嗎？”宗聿語氣冷冽而認真，又一手，將宋青霧往懷里攬了攬，
“這是我的朋友。”
白硯秋沉默了下，視線慢慢落在宋青霧上。
宋青霧低著頭，頭發擋住臉，看不清長相，纖薄冷的氣質卻很出挑。
白硯秋這些年一直在養，心臟手後到現在還在吃藥調理著，宗聿脾氣不大好，也不知道隨了誰，混賬起來更是沒邊。
家里的老人早念叨著讓他定下來，但一個都沒往屋里領過。
幾年前倒是跟他提過一，說有個姑娘喜歡的，打算帶過來給他看看。
但後來又不了了之，再問起來，他臉比誰都沉，說是分了，之後沒過多久就出了事。
“什麼？”
白硯秋問。
宋青霧被扣住無法彈，想掙扎，但宗聿力氣太大，十足的強勢霸道，完全掙不開。
“宋青霧，我媽問你話呢。”
宗聿，讓開口。
宋青霧深呼吸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用力掙開宗聿的手，狠狠甩開他，快步從屋子里跑出去。
到院子門口，迎面差點跟正準備送中藥進來的趙姨撞上。
宋青霧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快步跑出院子里。
一路跑出胡同口，宋青霧沒停過腳步，外面停著幾輛出租車，宋青霧也顧不上什麼打車費的事，隨便上了一輛出租車，報上地址。
回去的路上宗聿打過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最後索關機。
到家的時候宋荔已經回來了，正在客廳里審片子，看見臉蒼白的進門，愣了愣，
“你怎麼了？臉這麼差？”
“沒事。”
宋青霧搖頭，渾疲憊，把包放到沙發上，
“我去臥室休息一下。”
宋荔不放心的看，
“不會是還沒退燒吧，去邊上診所看看。”
“不用了。”
宋青霧拒絕，“我睡一覺就好。”
回到臥室，關上門。
宋青霧靠著門慢慢蹲下。
腦海里像黑白放映的電影碎片浮現一些虛虛晃晃的難辨真假的畫面。
醫院的長廊，太平間的白布，手刀上的跡……
站在雨里，看著沖刷過後的馬路，世界在眼前失重一般開始下墜。
“扣扣扣——”
外面響起敲門聲。
宋荔在客廳里應聲，
“來了來了。”
宋青霧思緒紊，將頭埋進膝蓋里，不停的深呼吸。
“青霧，”
宋荔在外面，
“你睡了嗎？”
宋青霧慢慢起，緒稍微平復了些，拉開門出去，
“怎麼了？”
宋荔站在狹窄的玄關那邊，門口還有一個穿著黑制服的送餐員，手上拎著致的食盒。
“是宋小姐嗎？”
對方問。
宋青霧皺眉，看向宋荔，眼神詢問什麼況。
宋荔聳肩，
“omegas家的外送啊，不是我的，你的嗎？”
這家日料是出了名的貴，平常餐廳訂位置就很難，更不用說是外送。
宋青霧愣了下，看向站在門口的店員，
“這個不是我點的，你們可能弄錯了。”
店員微笑，
“您是宋青霧宋小姐嗎？這位是宗先生訂的。”
宋荔立刻看向宋青霧，眼神八卦好奇，用形問怎麼回事。
宋青霧臉冷淡了幾分，
“我知道了。”
店員放下餐盒，下樓離開。
“這……能吃嗎？”
宋荔看著包裝致好看的日料盒子。
這家餐廳一頓飯都是六位數起步的。
宋青霧喜歡吃日料，但貴，以前跟宗聿談的時候他帶去吃過幾次這家餐廳，宋青霧很喜歡，但并沒有表現出來。
跟他在一起很多時候，其實大都是有點小心翼翼的。
怕自己要的太多他覺得無趣，又怕自己假矜持惹得他厭煩。
費盡心機想要獵取他的心，得到他的，拙劣又認真的差點讓自己都了戲。
“吃啊。”
宋青霧把餐盒拿到餐桌邊，打開，里面的三文魚很新鮮，
“他都瓷了我五十萬，”還有剛剛在面館搶走的面，讓今天一整天都沒吃一粒飯，“這頓日料我們還不配吃嗎？”
宋荔立刻跳上沙發，
“好好好，讓我先拍個照，終于給我蹭到了。”
宋青霧退開一步，讓拍照。
宗聿定的量很大，兩個人吃完還有不，最後還有一大盤三文魚和霸王蟹。
“我放冰箱，明天加餐吃。”
宋荔舍不得丟掉，拿起來放進冰箱。
宋青霧沒說話，趁著去廚房的時間把手機開機。
宗聿的幾個未接來電還在通知欄掛著，除了白天那會兒跑掉後打過來的，還有幾個是前幾分鐘打的。
宋青霧愣了愣，側頭看了眼外面的天。
已經蒙蒙黑。
沒有回撥過去，打開微信，找到跟宗聿的聊天框，手指在頁面上點了點，但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邊似乎是知道在干什麼，原本安靜的聊天框上方忽然顯示“對方也正在輸”
宋青霧手指停頓了下，立刻退出來頁面準備關掉，但已經晚了，消息先一步跳了出來——
【下樓。】
宋青霧抿，盯著屏幕看了會兒，打算當沒看見。
宗聿那邊似乎猜到，過了幾秒鐘，很直接的甩過來一張照片。
宋青霧點開——
是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