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絨雪和柏臨分開坐在長沙發上。
前方，是手拿撣子的陳。
本來打算和老姐妹一日游，但因為遮帽落家里而回來的老太太，此時的臉，比在太底下暴曬兩小時還紫紅。
“我才剛出門，你就帶野男人回家了？”
“他不是野男人。”方絨雪輕咳。
“那是什麼。”
“我新往的男朋友。”方絨雪心虛看了眼柏臨。
還好他很配合，沒有穿。
既然他們在姨媽跟前演過戲，那這個戲就得繼續演下去。
“你不是剛和周智分手嗎？”陳不信，“你姨媽說你對周智還有，讓我勸著點，怎麼轉眼就找了個新歡。”
“那是姨媽做賊心虛，我才不喜歡周智。”方絨雪說著，抱柏臨的胳膊，“我只喜歡我現在的男朋友。”
陳看他們兩個小年輕親膩歪。
“什麼名字，靠得住嗎。”
“他薄利。”方絨雪忙介紹，“我倆認識好多年了，一直做朋友，最近才知道互相喜歡，所以順其自然在一起了。”
陳目犀利，點了下柏臨的手腕，“他手怎麼了？”
“前幾天，他打籃球傷了。”方絨雪胡編造，“怕家人擔心，不敢讓家里人知道，我就想著，讓他來跟我一起住。”
說得有理有據。
陳也不好懷疑什麼。
新男友長得很招蜂惹蝶。
但總歸比周智或者歪瓜裂棗的相親對象要強。
陳抬頭，“小伙子，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聽的。”柏臨言簡意賅，“說什麼就是什麼。”
兩個人一起撒謊的話容易餡。
陳看他唯命是從，丟掉手里的撣子，勉強還算滿意。
晚霞在雲層里暈染出暖的畫，夏風著些許溫涼。
飯罷，方絨雪拿來一頂遮帽，“去遛狗了，我也要出去散步消消食，你要不要一起？”
這麼些天了，應該帶他出門呼吸下新鮮空氣。
柏臨沒有拒絕，隨一起出門。
五分鐘後。
柏臨手里被方絨雪遞了一杯茶。
自己也拿了一杯，還有兩串烤魷魚。
這是什麼新的消食方法嗎。
對對？讓食在胃里互相殘殺？
來到一家眼鏡店。
方絨雪上次被表姐踩碎的眼鏡送到這邊修補。
“師傅，我的鏡框修好了嗎？”方絨雪沖著屋喊道。
老師傅拿了個眼鏡盒過來，“修好了，但你最好別再戴了，容易造二次損壞。”
方絨雪怔怔看著修補完的黑鏡框。
碎了的東西，就不可能再完全復原的。
本來就丑的鏡框，修補後更是坑坑洼洼的丑陋。
柏臨看小心翼翼拿起來的作，“這眼鏡很貴重嗎？”
“嗯，我爸的。”方絨雪吸了吸鼻子，“可惜被那對狗男給踩碎了。”
“這是方老師當年給留下唯一的。”眼鏡店老師傅補充一句，“我還記得，當年方老師出事的地方，就在前面的馬路牙子，他為了救一個闖紅燈的學生，自己被車撞倒，五臟六腑都出了，送去急診沒多久就走了。”
街坊鄰居都知道，方絨雪的父親是一個平凡但偉大的人民教師。
但方母經常在外抱怨方父不中用，賺錢，方父脾氣好，一笑而過，哪怕拿著微薄的死工資，也經常給兒買冰淇淋，給妻子買鮮花。
鄰居對他的印象都很好，可惜好人不長命，方父意外去世後，方母拿著恤金改嫁，留下方絨雪一個人。
方絨雪仍記得父親臨終前的言。
他說，對不起，很抱歉沒能陪絨絨一塊兒長大。
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想爸爸，也不要哭。
這些年都很堅強，不想讓天上的爸爸擔心，沒有哭過。
媽媽走的時候不哭，被同學嘲笑孤兒的時候也不哭。
只是眼鏡摔碎那晚，實在忍不住，掉了一點眼淚。
還好只有一點點，希爸爸沒有看見。
要微笑面對每一天，讓天上的爸爸放心。
方絨雪最後一次將眼鏡試戴在鼻梁上，對柏臨比了個“耶”。
“你覺得我戴眼鏡好看還是不戴好看。”
柏臨看出在強歡笑，眉眼微微容，“都一樣。”
在他看來，戴不戴眼鏡，沒區別。
方絨雪：“都好看嗎？”
“都丑。”
“……哪有你這樣說朋友的。”氣鼓鼓的，“我太傷心了，我要跳樓自殺，你別攔我。”
說著就要沖出去。
看柏臨真的沒有攔的意思，眉心泛起惱意，“你真的忍心不攔我嗎。”
柏臨：“這是一樓。”
“……”
“你也不是我朋友。”
他沒見過這麼笨的朋友。
“噓。”方絨雪張兮兮，“到都是人，你別被人聽見了告訴，到時候把你趕出去，你不得流落街頭。”
柏臨已然聯系到親信。
完全可以再找其他的住藏份。
只不過為了防止萬一，才暫時留下。
畢竟，大伯的人，絕對想不到他在貧民小區住著。
“拜托你這段時間做我男朋友。”方絨雪小聲央求，“我可以給你錢的。”
柏臨不為所。
“我知道你包養費很貴，但你放心，你跟了我，我絕不會虧待你。”說，“我以後要是賺到大錢，就帶你開跑車，住大別墅，養你一輩子，你就不用再做男模了。”
怕他不同意，干脆他畫大餅。
方絨雪晃著他的胳膊：“爺，好不好？”
柏臨懶散瞇了瞇眸，“你管男朋友爺嗎？”
知道他這是答應了。
方絨雪喜出外，“那什麼，老公？”
不等他回應，嬉嬉笑笑，“老公老公。”
“麻。”
柏臨丟了一句，但也沒阻止。
“那你我什麼？寶貝？”興致，“寶寶也行。”
“方絨雪。”
“啊？”
“我只會你方絨雪。”
好死板的稱呼。
方絨雪嘀咕，小氣鬼。
連小名都不肯一句。
遛狗的陳比他們先回來。
他們上樓時，方絨雪總覺的眼神很別扭。
說不上來哪里別扭。
難不是懷疑他們了嗎。
晚上睡覺時，方絨雪滿肚子心思，睡不著覺。
翻來覆去幾次。
柏臨淺眠，“又怎麼了。”
“有點失眠。”
“自己數羊。”
“聽說有個方可以治療失眠。”方絨雪坐起來，“每天晚上睡在二十五歲以下帥哥的八塊腹上。”
“誰說的。”
“我自己。”
“……”
方絨雪睡得迷迷糊糊時。
敲門聲傳來。
是陳。
方絨雪一下坐起來。
小兩個沒有分床睡的道理，怕被陳發現，把自己枕頭扔到床上，才去開的門。
走廊燈昏暗，陳并沒有窺他們私。
只過門，扔來兩盒東西。
“把這個給你對象。”
“這是什麼？”方絨雪接過來，小臉懵然。
“還能是什麼，給你們用的。”陳臉一沉，“他要是不用，我就用撣子打死他。”
聽從陳的意思，把兩個方形小盒子丟給柏臨，“讓我把這個給你。”
沒開燈，室昏暗。
但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認出來，這兩個小盒子里面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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