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朵花 “記得藥。”
從剛剛開始霍堪許就注意到了這個一直貓貓祟祟往這邊的孩。
孩白白淨淨，一質上佳的素白，即便沒什麽剪裁也難掩段纖細。
一雙黛眉如月彎，黑藻般黑亮的長發編單麻花從右肩落下，即便沒有敷抹脂，往人群中一站也是出挑得過頭的。
這麽惹眼的一個人，竟然幹聽八卦的事。
霍堪許覺得好笑，又微揚下，眉宇間似乎沒有剛剛那樣霜意濃重。
開口時慢條斯理又格外惡劣地重複：“說、你、呢。”
忽然被點名的闞婳一愣，下意識和聞聲過來的孩對視了一眼。
心虛油然而生，闞婳的耳朵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呃。
撞破了弟弟疑似早的現場，這時候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兩人莫名對峙上了。
淩羽臉上還掛著淚。
扭頭看看面上神晦暗不明的霍堪許，又看了眼滿臉尷尬無辜的闞婳，不由得問：“...你是誰？”
闞婳聞言，下意識了眼弟弟。
見對方沒有要介紹自己的樣子，闞婳只好自己站出來，抿出一抹溫和得的笑，“你好妹妹，我是闞栩的姐姐。”
話音落下，現場似乎安靜了一瞬。
“堪、堪許的姐姐...？”淩羽臉上有明顯的錯愕，愣了又愣，怎麽都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勉強地扯出了個笑，看向霍堪許，試探開口，“是嗎堪許，你還有個姐姐，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霍堪許的目在闞婳上不長不短地停留了一會兒。
瞇了瞇眼。
姐姐？
這又是什麽時候招惹的......
霍堪許思忖半刻就否定了這種可能。
如果真的在以前的酒局上出現過，霍堪許覺得自己不會對沒有印象。
而闞婳的視線也跟著淩羽看向弟弟。
臭小子，敢不認這個姐姐的話就死定了。
終于。
在兩人各懷心思的目注視當中，霍堪許大爺似的了。
他邁起步子，雖然看著像是踱步，但他高長，轉眼就來到了闞婳後。
闞婳還納悶著他這是要做什麽。
可霍堪許忽然彎下腰來，溫熱的氣息倏然落到闞婳脖頸邊，還裹挾著淡淡的，像是松木琥珀一樣幹凜又像是點點薄荷帶來的潤香味。
他扭頭，朝著闞婳的耳朵吹氣。
年帶著磁的嗓音在耳邊震，咬字的尾音還帶著笑，聽起來散漫又惡劣，“姐姐，怎麽現在才來接我？”
熱氣鋪湧過來，闞婳只覺得溫度略有些灼人，連帶著這半邊肩膀和脖頸都麻了起來。
臭小子。
接人就接人，為什麽語氣這麽怪啊？
難不是在？
闞婳微微鼓起了腮幫子。
這是要給下馬威？
果然是個叛逆的小孩，一點都沒想給好果子吃。
按照平時，闞婳早就懟了回去。
但考慮到堪許現在正在叛逆期，吃不吃，又是初來乍到，不能再給姑父姑母添了
闞婳出手來，拍了拍霍堪許的腦袋，手法有些像擼狗，帶著幾分安意味地開口，“稍安勿躁，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
肯定他的緒，照顧他的想法，先表示自己對他的關心，然後再進行教育。
這是闞婳從現在正修習兒心理學的同學巫冬宜上學到的。
霍堪許并沒想到闞婳留著這一手，當闞婳手他的時候他沒準備，被按著蹭了的脖頸好幾下。
他。
居然他？
霍堪許寡淡冰冷的眸子微微。
霍堪許不可置信地看向闞婳。
霍堪許淩地直起，雙手兜。
覺到弟弟的冷漠得能掉冰碴子的注視後，闞婳甚至還好脾氣地朝他笑了笑，順帶擡手了他的劉海。
對于闞婳來說，這樁事就像給大狗順。
沒有，全是技巧。
淩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生就這樣對著霍堪許手腳。
而霍堪許自始至終雖然臭著臉，像是在抑些什麽，但始終都沒有發。
就沒見過敢在太歲頭上土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裏的。
所以...果然是堪許的姐姐？
雖然淩羽很不想承認，但當確認對方是霍堪許的姐姐的時候，打心底不控制地松了口氣。
“原來是姐姐。”淩羽尷尬地把碎發捋到耳後，“姐姐好......”
淩羽并不想第一次見到霍堪許的家裏人就是以這幅狼狽的面容，是以慌地抹幹臉上的淚痕後，抓手上的背包帶子朝闞婳鞠了個躬，“那姐姐你們聊吧，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匆匆走了。
“好的妹妹。”闞婳好心地朝淩羽揮手告別，“拜拜~”
看吧。
教育弟弟妹妹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只要想，還是可以做到的。
轉過，闞婳卻發現出挑的弟弟正站在半明半暗，神微妙、似笑非笑地盯著。
闞婳覺得自己背脊上的皮疙瘩都起來了。
臭小子，這副模樣還怪唬人的。
闞婳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走吧，我們回家了。”
霍堪許微微歪過頭來。
還回家，真把自己給演進去了？
看在剛剛給自己解決了淩羽這個大麻煩的面子上，霍堪許決定給稍微留點面子。
“姐姐。我爸媽不會同意的。”
婉拒。
闞婳覺得莫名其妙，“就是你爸媽讓我來帶你回家的。”
他爸媽？
霍堪許有一瞬間的猶疑。
難道是他爸媽派來監視他的？
霍堪許的目落到的服上。
雖然質地非常的不錯，但款式設計都是幾年前的了。
可以看出主人非常護，但服也不可避免地添上了舊去的痕跡。
只是配上這樣一張瓷白玲瓏的致面容，很讓人一眼注意到的服。
再看上，沒有一件值錢的配飾。
他爸媽倒是幹讓學生兼職的事。
以前霍堪許高中的時候，他爸媽就會雇傭周圍大學城裏家境貧寒、勤工儉學的學生來給他講課。
雖然效果不怎麽樣，但他們做，霍堪許也懶得管。
大部分時候，霍堪許都只是溜出去打游戲的時候拜托家教給自己做個人證。
同樣的。
這一次即便是他父母派來的，也不代表霍堪許就會接。
霍堪許雙手進兜，聳聳肩，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樣，“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闞婳一時語塞。
剛剛他表現得那麽乖，闞婳還以為吵架的事已經翻篇了。
沒t想到那只是緩兵之計嗎...？
看闞婳不回話，霍堪許低頭打開手機點點地回消息。
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忍不住提醒了句，“你膝蓋破了。”
闞婳順著霍堪許的目看下去，果不其然見剛才那塊蹭破了皮的地方周圈已經漸漸起了一層淤青。
“沒事。”闞婳并不在意，“等回家點藥就好了。”
霍堪許說著轉過，“那你快回家吧，走了，回見。”
雖然霍堪許也并不覺得他們會再見。
“欸。”闞婳小跑兩步追上了霍堪許，一把拽上了對方的手腕。
青筋繃起，腕骨分明，闞婳一只手都圈不住。
闞婳怔了一瞬，著掌下皮裏脈的和高于溫的溫度。
這一刻約意識到兩個人力量的懸殊。
下一瞬霍堪許毫不留地回了手，斜飛鬢的長眉蹙起，昳豔的眉宇間又攏起了淡淡一層薄懨，“幹什麽？”
說來也怪，闞婳在霍堪許上總能覺到淺淺的，厭倦一切的氣息。
但他的眉眼卻像是最最濃墨重彩的海倫娜閃蝶，昳麗耀眼得極富攻擊。
闞婳有一息的心空。
很快回過神來，沒打算和弟弟第一天就起正面沖突，于是放了語氣，“你不回家...我怎麽藥？”
現在都回來了，要是還不能把弟弟帶回家，姑父姑母恐怕在國外也會擔心他，沒法安下心來做生意的。
霍堪許：？
如果他沒理解錯，現在是在威脅他...？
不跟著回家就不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來乖巧漂亮，沒想到......
霍堪許簡直要被氣笑了。
“那你就別了。”
還沒人能在他面前得寸進尺。
丟下這一句，霍堪許的耐心告罄，轉就要走。
闞婳也看出了霍堪許這話是認真的，有點無措。
這些年從姑父姑母的講述中，多也知道堪許偏激莽撞的臭脾氣。
于是闞婳退而求其次，立即道：“那加個微信總可以吧？”
霍堪許的腳步一頓。
不僅莫名其妙地接近他，要跟他回家，現在還要加他的微信？
就這麽主，這麽直接嗎？
察覺到霍堪許的分神，闞婳趁熱打鐵，再接再厲，“我不強求你跟我回家了，但是加個微信吧，加個微信我就走了，絕對不打擾你。”
說著闞婳還舉起了三手指，對天發誓，言之鑿鑿。
霍堪許聞言，往闞婳的方向走了兩步，雙手兜，彎下腰來和對視——
闞婳眨了眨眼，不明白這氛圍，但忍不住一點點，一點點往後傾斜了子。
那剛剛他靠近時淺淡的香味再度傳來。
像是湧氣流海洋將細細地包裹起來。
驀地，他笑了。
濃墨重彩的五此刻變得鮮活生，瑰麗到有強侵略的眉眼靠近，畔的笑意帶著惡劣的挑釁與嘲諷：“真是鍥而不舍啊，姐姐。”
闞婳：“......”
手上的手機再度震起來。
霍堪許低頭看了眼，酒吧裏那群小子早已經等不及了，連call了十幾通電話都沒通，他剛剛寥寥幾句的回應安不住他們。
他睨眼飛速掃過屏幕裏狂熱又不敢太過囂張的呼喚，修長骨的指節點點，[行了，知道了。]
消息剛發送出去，一支黑的水筆已經遞到了他跟前。
闞婳出自己的手臂，自然道：“我忽然想起來手機摔壞了，你先把手機號留下，我買了新手機再加你。”
霍堪許：“......”
如果。
他沒有突然失憶的話。
剛剛。
他應該沒有答應加微信吧？
霍堪許的手機屏幕接連不斷地亮起來，都是他們在催促霍堪許去鎮場。
闞婳讀出了他的不耐煩。
發現弟弟真的是個很容易不耐煩的人。
“好了別扭了。”闞婳說著，把手臂到霍堪許跟前，“寫吧，他們都在等你呢。”
霍堪許是個極度吃不吃的人，但闞婳的態度讓他捉不定。
要說是追人，這手段未免也太生而且笨拙了。
不過......霍堪許搖了搖頭，手勾過闞婳手裏的水筆，咬開筆帽，含糊不清道：“手。”
加微信而已，到時候他拉黑不通過就行了。
闞婳聞言眼睛一亮，興沖沖湊了上去，扶著自己的胳膊固定，歡快道：“吶！”
霍堪許輕飄飄瞥了一眼。
就這麽高興？
霍堪許從下撐住了闞婳纖瘦伶仃的腕子，同時不自覺地放輕了手勁。
嘖。真瘦。
覺不經意就要把壞了。
快速地寫完自己的手機號後，霍堪許把筆丟給了闞婳，倏而松開了手。
“可以啦，你走吧。”闞婳捧著自己的胳膊，出了今天第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月牙彎彎，眼角眉梢如春風微拂，分外人：“拜拜，記得早點回家。”
如果回的是姑父姑母家就更好了。
霍堪許著兜，看這幅傻樂的模樣，心底冷哂。
不就是要到了他的手機號，至于嗎？
看弟弟不回，闞婳也不自找沒趣，轉自顧自走了。
嘶——膝蓋後知後覺地傳來痛。
“你。”冷淡清雋的男聲在後響起。
闞婳聞聲轉過來，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清圓的荔枝眼靈可，“嗯？”
霍堪許出手來，手上的手機跟著他的目往下，點了點闞婳的膝蓋。
“記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