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話輾轉傳到了溫振華的耳朵里，溫振華和溫喬的媽媽大吵一架。
怪上不得臺面，怪給自己丟了面子，怪讓他在生意場上了一條門路。
溫振華說：“你就不能像別人的太太一樣多際，多幫我打聽消息嗎？天天只曉得在家里繡繡銹，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需要靠你這點破東西賺錢還是怎麼的？”
溫喬的媽媽怔怔地說：“你以前很喜歡我的刺繡的。”
那個時候溫振華還在和談，說的手是天底下最巧的手，說的刺繡是他見過的最的東西。
溫喬的媽媽不知道。
時移世易，人心易變。
你的時候，你什麼都是好的，不你的時候，哪里都能挑出刺來。
溫喬就這麼看著自己的媽媽一天一天枯萎，家里每天都在吵架，媽媽每天都在哭，就連銹的刺繡，都從彩明艷的鮮花、鴛鴦，變了一潭灰撲撲的死水。
直到溫振華把沈淑月母帶回溫家，和媽媽離了婚。
後來溫喬在家里整理媽媽的東西，才發現床頭柜的屜里放了一張的胃癌末期診斷單。
診斷單皺皺，全是被淚水打的痕跡。
溫喬心如刀絞。
那些久遠的、以為被自己刻意塵封了的記憶紛至沓來。
媽媽彌留之際骨瘦如柴的雙手激起了溫喬心里的悲痛。
轉過頭來，雙眼猩紅，盯著溫振華：“你再說一遍。”
溫振華看見溫喬的樣子，怒不可遏。
“我就是說了你又能怎麼樣？我是你爸，你能怎麼樣！”
溫喬一言不發的走下樓梯，環視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也埋葬了媽媽的生命的家。
最後，的視線落在客廳那幅全家福上。
是溫振華、沈淑月、溫馨三個人的合照。
溫振華看著那樣不咸不淡的樣子就來氣，正要說話，卻看見溫喬突然拿起茶幾上的花瓶，猛地砸向了那幅全家福！
花瓶碎裂一地的聲音響起。
玻璃四濺。
全家福上的玻璃也瞬間四分五裂，裂口剛好在沈淑月的臉上，看上去可怖得很。
沈淑月嚇得花容失，險些跳起來，躲在溫振華後。
忍不住抖地說：“溫喬……你……你干嘛！你是不是瘋了！”
沈淑月急之下，沒有再裝模作樣的什麼“喬喬”，而是直接了溫喬的全名。
溫振華也明顯被嚇到了。
他眼神有些震驚地看著溫喬，看著這個在他面前一向不說話的兒。
溫喬卻沒有打算就此作罷。
砸了那幅全家福後，溫喬從客廳的儲間里拿出溫振華的高爾夫球。
沈淑月見狀大駭：“振華，你快阻止呀！想干什麼！”
溫振華大喝：“溫喬！你給我住手！”
可現在的溫喬哪里還聽得進去。
溫振華對死去的母親的辱嫌棄徹底激怒了溫喬，起他珍視護的高爾夫球桿，砸向看見的任何東西。
不管是客廳里的古董花瓶。
還是從瑞士空運回來的藝家收藏品。
亦或是沈淑月斥重金買來的黃金貔貅。
吃飯的餐桌，做客的椅子。
真皮沙發，玻璃茶幾，從臺花園到客廳，再到玄關的鞋柜。
所到之，皆為一片狼藉。
溫喬不管不顧，卯足了力氣開始砸，一直砸。
把這個埋葬了媽媽所有青春、意，甚至生命的地方悉數砸爛。
雙手死死握住高爾夫球桿，紅著眼睛，滿腦子都是媽媽最後握著的手離開的樣子。
溫喬恨。
恨了很多年。
噼里啪啦的響聲不斷在耳邊響起，伴隨著沈淑月的尖和溫振華的斥責聲。
他們的聲音越，溫喬就砸得越狠，越用力。
到後來，溫振華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只剩下沈淑月的尖。
再到後來，沈淑月似乎也累了。
看著眼前偌大的客廳頃刻間變一片狼藉，沈淑月的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恨。
他們累了，溫喬也累了。
球桿已經微微變形、破裂，遍布劃痕。
整個客廳猶如災難現場，只余下滿目震驚的溫振華和沈淑月，以及站在客廳中央大氣的溫喬。
“溫喬，你這……”
沈淑月剛一開口，溫喬的眼神掃過去，凌厲狠辣。
沈淑月當場就閉了。
心里又氣又急，看著自己花了兩千多萬買來的藏品現在四分五裂，撕了溫喬的心都有。
好在那個幾十斤重的黃金貔貅雖然倒了，但沒壞。
沈淑月連忙把貔貅扶起來。
溫振華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口不停著氣，指著溫喬。
“你……你這個不孝……”
溫喬重重地著氣，冷笑。
“是，畢竟我是你的兒，上梁不正下梁歪。”
溫振華又是被氣得一梗。
等他緩過來，溫喬已經上樓拿了媽媽的東西，走到了玄關。
玄關有好大一堆玻璃殘渣，五六。
那些都是溫馨喜歡的水晶。
放在家里各個地方，說是鎮宅。
溫喬又是扯了扯角冷笑，卻什麼話也沒再說，徑直離開了這個家。
溫喬走在半山上，面上帶著失魂落魄的快意。
沒有打車，步行走下山，直到看見了周圍行人看著有些異樣的，溫喬才察覺出有些不對勁。
有溫熱的從臉頰劃過，溫喬出手一。
一手的。
刺痛在這個時候才傳來，溫喬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右臉頰上有一道指甲蓋長的劃傷，此刻正不停流著。
應該是剛才砸東西的時候，玻璃碎片不小心劃傷的。
左臉的傷還沒好全，右臉又添新傷。
溫喬覺得，自己對不起自己這張臉的。
方才砸溫家的怒火此刻才終于慢慢消散，在溫喬心里余下的，只有無盡的委屈。
溫喬抹了一把臉上的傷，吸了吸鼻子。
打了個車。
“師傅，麻煩去京州陵園。”
司機從後視鏡看見溫喬的樣子。
不施黛的一張臉依然絕，即便臉上傷痕遍布，也難掩其容。
漂亮的眸子里蓄滿淚水，無聲落。
好像一個的，卻快要破碎的瓷。
司機把車開到了陵園，溫喬付錢下車之前，那個上了年紀的司機開口了。
“姑娘，人只要活著，就沒什麼事是過不去的，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在陵園里的親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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