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莊園三樓臺。
韓慕寒靠在藤椅上,端著杯水,看著對面三個男人。
他媽幫忙聯系的,他過去最好的朋友。
他一個都不認識。
“老韓,你真不是跟我們裝呢?”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先開了口,他徐翔,說話帶著氣。
他翹著二郎。
“五年不見,跑去島上當漁夫,曬得跟塊炭似的,現在連哥幾個都不認識了?玩失憶這套,過時了啊。”
韓慕寒抬了抬眼。
“不想待,現在就滾。”
徐翔一下噎住,愣了。
旁邊一個戴金眼鏡的男人,陸宇,推了推眼鏡,笑了。
“行了,阿翔,別試了。”
陸宇看向韓慕寒,“這狗脾氣,這欠揍的勁兒,錯不了,就是他。”
另一個一直在笑的蕭景行也點頭。
“是啊是啊,這勁兒絕對是老韓,腦子忘了,還記著呢。”
韓慕寒沒理他們,直接問。
“我找你們來,是想知道,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媽說,我從小懂事聽話,格溫和,待人友善。”
“噗——”
徐翔剛喝的酒直接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溫和?友善?”
他笑出了眼淚,指著韓慕寒。
“你們聽見沒?韓阿姨這是給他兒子加了多厚的濾鏡!這他媽是重新投胎了吧!”
蕭景行也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韓,你認真的?你問我們你以前什麼樣?我這麼說吧,整個圈子里,就你最狗,沒有之一。”
韓慕寒皺眉。
狗?
“比如?”
“比如?”徐翔來勁了,掰著手指頭數。
“高二那年,蕭景行他爸花大價錢從日本弄回來的那條冠軍錦鯉,還記得嗎?”
蕭景行臉一黑:“提那干嘛……”
“怎麼不能提!”徐翔一拍大,“就因為老蕭在你面前顯擺兩句,你轉頭就把那條魚撈出來,在咱們的基地給烤了!”
“你還非拉著我們一人一筷子,說‘有福同’,害得我們仨跟著你一起挨揍!”
韓慕寒沒說話。
陸宇扶了扶眼鏡,慢慢說:“這算什麼,忘了大學那次商業模擬賽了?”
“咱們四個一隊,你當組長。結果你為了贏,匿名在論壇散布假消息,把咱們自己公司的‘價’砸到地板上。”
徐翔一聽就來氣:“對!然后這孫子用他自己的備用金,悄悄把盤都給抄了!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已經賺翻了,帶著咱們隊拿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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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三個辛辛苦苦做的方案,全他媽給他當了墊腳石!”
蕭景行嘆了口氣:“老韓,你失憶前,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混蛋。乖張、強勢、心機深,手段狠。”
“跟‘溫和友善’這四個字,一點關系都沒有。”
韓慕寒沉默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原來,他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這個認知,比他母親口中那個完的兒子,真實得多。
“那……捕魚賣魚呢?”韓慕寒忽然問。
徐翔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
“臥槽!這事兒是真的啊?我還以為是韓阿姨編出來騙的!你真在島上賣了五年魚?”
“哥,那你現在還會撒網嗎?改天帶我們出海見識見識?韓氏集團繼承人改行當漁夫,這噱頭,絕對上熱搜頭條!”
韓慕寒的臉黑了。
他跳過這個話題。
臺上安靜下來。
韓慕寒看著遠的夜景,過了很久,才問出今晚最想問的問題。
“林雨薇呢?”
“你們認識嗎?”
三個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徐翔皺起眉,不確定地問:“林雨薇?誰啊?你那個……老婆?”
“老婆”這個詞,他說得很別扭。
蕭景行也一臉茫然:“沒聽過啊,你什麼時候結婚的?我們怎麼不知道?”
韓慕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都不知道。
還是陸宇,他推了推眼鏡,問:“你說的,不會是你以前那個姓林的書吧?”
書?
韓慕寒看向他。
家里所有人都告訴他,林雨薇是他深的妻子。
到了他最好的朋友這里,怎麼就了書?
陸宇看他的表,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嗤笑一聲。
“老韓,你不會真把一個書當回事了吧?”
“當初你跟那點事,圈子里誰不知道?不就是玩玩嘛,你什麼時候對這種送上門的人上過心?”
徐翔也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長得跟狐貍似的林書!材那一個頂!”
“臥槽,你失蹤那會兒,還著個大肚子找上門來,說是你的腹子!當時可把我們驚呆了!”
腹子……
他的妻子,為他守寡五年,為他生下孩子……
這一切,都是假的?
陸宇看著他沉的臉,說:“哥們,我知道你現在腦子。但有件事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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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既然韓家認了,八就是你的種,去做個親子鑒定就行。”
“這事好辦。”
陸宇前傾,低聲音。
“關鍵是那個人。”
“咱們這種家庭,婚姻就是生意,門當戶對是鐵律,你比誰都清楚。”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書,給一筆錢,讓滾蛋。孩子,必須留在韓家。”
“花錢,去母留子。別跟我扯什麼道德不道德,這是最干凈的辦法。”
韓慕寒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冰冷的杯壁。
“花錢,去母留子。”
陸宇的話還在耳邊。
忽然,一個畫面毫無征兆地撞進他腦子里。
他的臥室,線昏暗。
林雨薇穿著他的白襯衫,兩條著,又白又直。抱著枕頭,正氣鼓鼓地瞪他。
接著,開了口,聲音又又。
“老公,我好你,好想你……”
韓慕寒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