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的心臟咯噔一下，差點沒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了，袖口下一點，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怎麼忘了這茬！
那份偽造的診斷書上，清清楚楚寫著“有輕微自殘行為”。
當初為了做得真，特意在手腕上用刀片劃過幾道淺淺的口子，雖然現在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發現痕跡。
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慢慢浮現出慌和難堪，像是被人揭開了最不愿示人的傷疤。
“沒……沒什麼。”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以前不小心磕到的。”
這種蓋彌彰的回答，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韓慕寒沒有再追問，只是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車里的空氣好像一下子被干了，得人不過氣。
回到別墅，林雨薇借口累了，把安安給傭人，自己逃也似的躲進了房間。
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蒼白的臉，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韓慕寒那個男人，比想象的要敏銳得多。
他失憶了，但那份察人心的本能還在。
另一邊，韓慕寒把安安安頓好後，走進了書房。
他沒有開燈，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
腦子里糟糟的，全是林雨薇在車里那個慌張的反應，和他早上在屜里看到的那份診斷書。
自殘？
這個詞，和他認識的那個林雨薇，完全對不上號。
他印象里的，明，會算計，一雙桃花眼總是帶著鉤子，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怎麼從他上得到更多的好。
這樣一個惜自己羽，把榮華富貴當命的人，會用刀劃自己的手腕？
他不信。
可那份診斷書的紙張質，醫院的紅章，還有在車里下意識遮掩的作……一切又都指向一個他不愿意承認的可能。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在他“死”掉的那五年里，真的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在這個看似華麗卻人冷漠的家里，熬到了神崩潰？
韓慕寒覺口堵得難。
他轉走出書房。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林雨薇蜷在沙發上睡著了，上只搭了條薄薄的毯子。
似乎睡得不安穩，眉頭輕輕蹙著。
卸了妝的臉，了幾分平日的，多了幾分脆弱。
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影，沒什麼。
韓慕寒的腳步頓住了。
他走過去，在面前蹲下。
這麼近的距離，他能聞到上沐浴後殘留的淡淡香氣。
他看著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這張臉，真的很漂亮。
漂亮到有足夠的資本，去算計任何男人。
可現在，這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出手，想幫把皺著的眉頭平，指尖快要到皮的時候，又停住了。
就在這時，林雨薇的睫了，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韓慕寒，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你……你什麼時候在這里的？”
“剛下來。”韓慕寒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談談。”
林雨薇的心又提了起來。
來了，審判的時刻終于來了。
攥著毯子的邊角，點了點頭，“好。”
“今天早上，我在床頭柜的屜里，看到一份你的診斷書。”
韓慕寒開門見山，目落在的臉上，不放過任何一表變化。
林雨薇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垂下眼，雙手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就在韓慕寒以為，要編個什麼理由搪塞過去的時候，卻輕輕地點了點頭，承認了。
“是，我的。”的聲音帶著一沙啞，“是五年前的，你……你剛出事那會兒。”
韓慕寒的心沉了下去。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會得抑郁癥？”
林雨薇抬起頭，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紅得像兔子。
“為什麼？”重復了一遍他的話，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韓慕寒，你問我為什麼？”
“你出事了，所有人都說你死了，尸骨無存！我懷著你的孩子，天都塌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你渾是地來找我！我不敢閉眼，一閉上眼就是那片海！”
“還有這個家，”
環顧著這棟華麗的別墅，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你爸媽，他們看到我，看到安安，就會想起你，他們對我客氣，但那種客氣比刀子還傷人！
在這個家里，我就是個多余的，不祥的人！”
“再加上生完安安，醫生說我產後激素紊……所有的事都趕到了一起，我撐不住了……”
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說到最後，幾乎泣不聲。
這番話，九分假一分真，卻被演繹得撕心裂肺。
沒有提自殘的事，但每一個字都在佐證那份診斷書的真實。
韓慕寒就這麼站著，聽著的控訴，覺自己渾的都涼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過真相是這樣的。
他一直以為，靠著兒子，在韓家過得風無限。
卻原來，是在地獄里走了五年。
而他，這個害墜地獄的始作俑者，回來之後，還在用最刻薄的猜測去審視，懷疑。
“對不起。”
韓慕寒聽到自己的聲音干地響起來。
他走過去，坐到邊，想去，手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我……不知道這些。”
林雨薇搖了搖頭，胡地用手背掉眼淚，是出一個笑容，
“都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回來了嗎？你回來，比什麼都好。我早就好了，真的。”
越是說自己好了，越是表現得堅強，韓慕寒心里的愧疚就越是排山倒海。
他終于出手，將這個還在微微發抖的人，一把拉進了懷里，用力抱住。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喑啞，“林雨薇，對不起。”
林雨薇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膛里，著他笨拙的安，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勝利的微笑。
距離功，又近了一步。
韓慕寒抱著，聞著發間的香氣，心里一團。
過了很久，他才松開，捧著的臉，讓看著自己。
“我……”
他看著的眼睛，艱難地開口，“我現在……還沒找回你是什麼覺。我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林薇的心沉了一下，但隨即又聽到他說。
“但是，你和安安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我欠了你五年，我不會再辜負你。”
這是一個承諾。
一個失憶的男人，對他名義上的妻子，最鄭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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