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錯。
林秋蘭看著這副“可憐”的樣子,心里的火氣更大了。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裝模作樣的人。
“行了,你也別哭了。”
從手邊的包里拿出一張支票簿和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說吧,你想要什麼。”
的語氣,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上門推銷的。
“城南有一套別墅,可以過到你名下。
安安留在我們韓家養,我會單獨立一個信托基金,保證他一輩子食無憂。
另外,我再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過得舒舒服服。”
拔開筆帽,抬頭看著林雨薇。
“開個價吧。別太離譜。”
空氣安靜得可怕。
林雨薇看著那本支票簿,有一瞬間,真的想說個數字。
一個能讓林秋蘭痛,又能讓徹底翻的數字。
但不能。
要的,從來都不只是一點錢。
要的是整個韓家的位置,是這個份帶來的一切。
“媽,我不要錢。”
林雨薇搖著頭,聲音哽咽,“我只要慕寒。我他,我不能沒有他。”
“你!”
林秋蘭徹底被激怒了。
覺得林雨薇就是在裝傻,在待價而沽。
“林雨薇,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憑你,能坐穩韓家的位置?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出!楚媛媛那樣的家世,那樣的才學,才配得上我兒子!你呢?”
指著林雨薇的鼻子,“你連給提鞋都不配!”
“停車!”林秋蘭忽然沖著前面的司機大吼一聲。
司機嚇了一跳,猛地一腳剎車。
勞斯萊斯在馬路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停了下來。
“滾下去!”林秋蘭指著車門,對林雨薇命令道。
林雨薇愣住了。
沒想到,林秋蘭會做到這個地步。
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把像垃圾一樣趕下車。
“媽……”
“別我媽!我當不起!”
林秋蘭的口劇烈起伏著,“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進我韓家的門!滾!”
林雨薇看著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一點點變冷。
沒有再求,也沒有再說話。
默默地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柏油馬路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車門在后“砰”地一聲關上。
黑的勞斯萊斯沒有毫停留,引擎轟鳴著絕塵而去,濺起的泥水,弄臟了純白的擺。
林雨薇站在路邊,看著車子消失在車流里,一不。
周圍路過的人,都向投來好奇的目。
一個穿著名牌,卻被豪車扔在路邊的漂亮人,足夠引人遐想。
覺不到那些目,也覺不到膝蓋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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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反復回響著林秋蘭最后那句話。
“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進我韓家的門!”
好。
好得很。
林雨薇慢慢地垂下頭,看著擺上那點污漬。
然后,拿出手機,屏幕上還亮著。
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和那行字。
【韓太太,你演得可真好。】
看著那行字,又想起了林秋蘭那張刻薄的臉,想起了照片上笑得燦爛的楚媛媛,想起了在公司里虎視眈眈的韓辰嶼。
四面楚歌。
真有意思。
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委屈的,也不是那種強撐的,而是一種發自心的,帶著點瘋狂的笑意。
抬起頭,有些刺眼,卻覺得眼前的一切,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
你們都想把我踩下去是嗎?
那我就偏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讓你們所有人都仰視我。
林雨薇劃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玩世不恭的男人聲音。
“喂?哪位?”
林雨薇看著川流不息的馬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韓辰嶼,是我,林雨薇。我們做個易吧。”
掛斷電話后,林雨薇覺得膝蓋那里,之前在團上跪出來的疼,現在好像疼的更厲害了。
這就是選擇的路。
想要爬得高,想要那些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就要得住這些見不得的委屈和辱。
貪慕虛榮的代價,認。
手機震了一下。
拿出來,屏幕上跳著兩個字:老公。
是韓慕寒。
林雨薇看著那兩個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告狀嗎?
哭著跟他說,你媽把我趕下車了,罵我,辱我,還拿支票打發我?
不行。
韓慕寒現在失憶了,林秋蘭是他唯一的親媽。
自己這個“妻子”的份,本就是空中樓閣,全靠演。
這時候去挑撥他們母子關系,只會讓韓慕寒為難,讓林秋蘭更加厭惡自己。
這是最蠢的做法。
要的是韓太太的位置,不是一時的口舌之快。
林雨薇直接按了鎖屏鍵,把手機塞回了包里。
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繁華的商業街。
那些櫥窗里亮晶晶的奢侈品,曾經是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
可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
胃里空得發慌。
轉,拐進了一條與主街格格不的小巷。
巷子里別有天,是一家挨著一家的小吃店。
空氣里彌漫著一復雜的、但極其人的味道——烤面筋的孜然味,炸臭豆腐的特殊氣味,
還有……勾得口水直流的,濃濃的辣椒油的香氣。
這才是人間的味道。
林雨薇走進一家看起來最不起眼,但人最多的面館。
“老板,一碗小面,多加辣,多放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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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很快,一碗紅彤彤的面就端了上來。
紅油鋪了厚厚一層,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炸花生。
那辛辣又帶著點酸爽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林雨薇拿起筷子,用力攪了攪,然后夾起一大口,塞進里。
“嘶——哈——”
好辣!
那霸道的辣意瞬間占領了整個口腔,從舌尖一路燒到嚨,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沒停,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額頭上冒出了細的汗珠,被辣得通紅發腫,胃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真爽。
只有這種直接的,暴的疼痛,才能讓暫時忘記林秋蘭那張刻薄的臉,忘記膝蓋上的疼和心里的不甘。
吃得正投,鄰桌傳來一陣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