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
“凝姐姐，你睡里面好不好？”
謝棠雨站在黃花梨木架子床邊，看著床上鋪得整整齊齊的兩床被褥，忽閃著水潤潤的杏眼，滿含期待地問著。
母親陪睡時，為了方便照顧，總讓睡里面，還不知道睡外面是什麼覺。
陸禾凝服過避子藥後，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霜序端來的宵夜。
口中塞得鼓鼓囊囊的，兩頰鼓起，活似個小松鼠。
了整整一日，已經顧不得吃相了。
聽到謝棠雨的話，只當謝棠雨病著，夜里容易起夜，沒多想，隨口應下，
“都依你～”
左右和謝翎墨一起睡時，也是睡里面，習慣了。
聽陸禾凝應下，謝棠雨的瓣微微揚起，笑得。
正要開口，便見霜序走了進來。
“小姐，凝姑娘，二爺邊的弦舟來了，還抱了一堆畫像。”
弦舟？
畫像？
陸禾凝正在往口中塞卷的手頓住。
支著耳朵聽一旁的謝棠雨跟霜序問話。
“大半夜的，二哥讓弦舟來做什麼？”
“說是大夫人派他來的。明日大夫人請了盛京的貴來府中做客，名義上是冬日宴，實則為二爺相看未來的夫人。”
“大夫人說二爺與凝小姐素來親厚，兄妹深，便讓弦舟抱了明日來府中赴宴的貴的畫像和名冊，讓凝小姐幫二爺參謀參謀。”
“這……”
謝棠雨遲疑了。
小心地看著一旁坐著的陸禾凝的反應。
兄妹深，不過是幌子罷了。
二哥與禾凝姐姐的事，在大房和二房間不是。
說什麼讓凝姐姐幫二哥參謀，大伯母這分明是在敲打凝姐姐。
果然
聽到霜序的話，陸禾凝原本怡然的神變得凝重起來。
見神懨懨，謝棠雨忙對霜序說道，
“就說我病著，凝姐姐陪我睡下了，讓他先回去。”
霜序正要抬步走，卻聽陸禾凝說道，
“讓他在門外稍等片刻，待我和棠雨換過服再讓他進來。”
已到亥時，和謝棠雨早已換上了輕薄的寢，不便見男子。
霜序領命去了。
陸禾凝也不吃了，肅著臉起從一旁的架上拿起的一件一件地穿上。
“凝姐姐，大伯母此舉不是為了針對于你，或許只是……”
謝棠雨艱難地為大伯母找著借口，想讓陸禾凝心里好些。
“棠雨，不必安我，我心里都明白。”
陸禾凝打斷謝棠雨。
謝大夫人此舉無非是想告訴，謝家嫡子的正妻之位炙手可熱，選誰都不到。
讓守好本分，不要生出非分之想。
“比起安，你不如告訴我，誰是謝家長輩心中的最佳人選？”
謝大夫人想趁機敲打，索順水推舟，向謝家長輩表明的立場。
從始至終都沒有肖想過謝翎墨的正妻之位。
看神認真，不似作假，謝棠雨猶豫了片刻，淡聲道，
“祖母喜歡王家的蘊儀妹妹，說既有詠絮之才，又有沉魚落雁之貌，加上舉止端莊嫻雅，堪為閨閣典范。”
“大伯母則更想讓蕭家的雪薇姐姐嫁給二哥。雪薇姐姐是大伯母娘家弟弟的兒，大伯母想親上加親。”
王蘊儀？
蕭雪薇？
這倒是和蘭溪說得對上了。
陸禾凝蜷起素白食指頂著下，“宮中的酈公主呢？”
蘭溪說還有宮中的酈公主。
可聽謝棠雨的口風，酈公主似乎并不在謝家的候選之列。
“酈公主？”
謝棠雨杏眼中滿是迷茫，
“謝家未來的主母怎麼可能是位生母出卑賤的皇室旁支所出的公主？”
生母出卑賤？
皇室旁支？
陸禾凝凝神想了想。
先前似乎聽姑母提過，昭帝子嗣單薄，膝下只得庾貴妃所出的東宮太子和袁妃所出的豫王，以及崔貴嬪所出的脈存疑的安王，并無兒。
酈公主是皇室旁支海琿侯司馬朗的兒。
崇嘉二年，昭帝去大澤行宮小住，途中被賊人刺殺。
刺客來勢洶洶，昭帝不小心落了單。
是海琿侯以擋劍才救下昭帝一命。
海琿侯也因此殞命。
海琿侯死時，膝下只有一個剛滿月的兒，是他的正妻宋氏所出。
宋氏在生兒時難產，生下兒後就撒手人寰。
此事之後，昭帝便將那名嬰接進宮里，養在宮多年無所出的王皇後名下，還封了公主，對其寵有加。
所以謝家連酈公主這樣的出都看不過眼，能縱容謝翎墨把自己帶回府，也確實是讓步了。
想到這，陸禾凝心中有了計較。
——
一幅幅畫軸打開，素白的絹布上一道道清麗俗的倩影躍然紙上。
畫面上子或巧笑嫣兮，或聞香自賞，或人比花，或琴癡醉，得姿態各異，姝不同。
為了看得更清楚，謝棠雨吩咐下人多點了幾盞宮燈，還開了庫房拿出了數十顆鵝蛋大的夜明珠照明。
一時間，屋亮如白晝。
陸禾凝拿著名冊，對照著畫像，認認真真地看著，邊看口中還點評一二。
“吳郡顧氏的顧小姐這段婀娜，見之不俗～”
“隴西李氏的李姑娘杏眼桃腮，玉貌花容～”
“滎鄭氏的鄭姑娘這一手簪花小楷清逸靈，飄逸～”
……
陸禾凝每點評一句，弦舟額角的汗便添一層。
直覺告訴他，比起陸姑娘選誰，主子更在意的是陸姑娘對他婚事的態度。
“凝姑娘～”
弦舟打斷陸禾凝，
“這些畫像，主母也讓屬下拿給主子看過，主子可是看都沒看一眼，就讓屬下送還主母了。”
委婉地提醒陸禾凝說兩句，再說下去，怕是會了主子的逆鱗。
聽出了弦舟的言外之意，謝棠雨幫陸禾凝打著圓場。
“大伯母千挑萬選出來的，個個都是極好的。”
“婚姻大事，除了父母之命妁之言，最重要的還得二哥喜歡。”
“我和凝姐姐，做妹妹的，又怎麼做得了二哥的主。”
言外之意，讓二哥自己選，們選不出來。
弦舟忙不迭點頭，“二小姐所言極是，想來這也是陸姑娘的意思，屬下這就回去同大夫人復命。”
手忙腳地上前將打開的畫像卷好，收起。
後
“棠雨妹妹說得對，大夫人選出來的這些貴，個個仙姿玉貌，風姿綽約，讓人難以抉擇！”
“非要選，禾凝以為瑯琊王氏的王姑娘和蘭陵蕭氏的蕭姑娘猶為出挑，不分伯仲，實為翎墨哥哥正妻的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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