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和劉亦非并肩走向劇組臨時搭建的教學樓片場。
午後的穿過老舊的窗欞,在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影。幾個燈組的工作人員正湊在角落里調整設備,低了聲音頭接耳。
“哎,你看,真養眼啊。”燈甲朝白榆他們的方向努了努,“這倆人站一塊,跟拍畫報似的。你說咱等會兒去要個簽名,能嗎?”
旁邊的攝影乙嗤笑一聲,手上沒停,繼續調試著鏡頭:“出息,都多大人了還追星。”
“你懂個屁!”燈甲白了他一眼,“這理財。劉亦非的簽名市面上多,價格穩定。白榆的可不一樣,新晉頂流,存量稀,一張簽名照現在炒到四位數都打不住,有價無市!”
“真的假的?”攝影乙的作頓住了。
“那還有假。”燈甲一臉“你虧大了”的表,“不過簽名等會兒再說。我就是擔心這小鮮的演技,別是個花架子,到時候一條卡個十幾遍,咱們又得陪著熬大夜。我晚上還約了人喝酒呢。”
“靠,有局不我?”攝影乙急了,“該死的,算不算兄弟?”
“小鮮嘛,演技懸。大概率是要加班的。”
“那明天,明天你必須帶上我!”
他們的嘀咕聲被機的嗡鳴掩蓋,白榆自然聽不見。
他先去跟導演周坨如打了聲招呼。周坨如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戴著鴨舌帽,表嚴肅。
劉亦非則門路地走到自己的專屬躺椅旁坐下。那把躺椅看著有些年頭了,扶手上還有些許磨損的痕跡,是從拍《神雕俠》時就一直用著的寶貝。拿起劇本,趁著開拍前的間隙又默讀起來,今天要拍的戲份不,記詞一向求穩,總要多看幾遍才安心。
周坨如把白榆拉到一邊,親自給他講戲,細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白榆老師,等會兒劉亦非進來,你要先有一個下意識轉筆的作,表現出一點青春期男生的無聊和散漫。”
他蹲下,指著地面。
“然後撞到桌角,書掉了,你的反應不能太快,要有一個零點五秒的停頓,表示驚訝。撿書的時候,手要從這個角度過去,鏡頭會給一個特寫,明白嗎?”
第一場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幾乎沒有幾句臺詞,就是學生時代最常見的小曖昧。
可周坨如還是不放心,把每個作、每個眼神都碎了掰開了講。
白榆全程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最後給了導演一個安的眼神。
“導演,放心,沒問題。”
周坨如見他一臉自信,不像是在說場面話,便沒再多言,揮揮手讓他去準備。
開拍前,飾演程錚好兄弟的金世家湊了過來,一灰白相間的校服穿在他上,配上那賤兮兮的表,活一個陸展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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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聚餐後兩人就絡起來,金世家是個地道的吃貨,總能找到些犄角旮旯里的神仙店鋪,白榆跟著蹭過一頓,對他搜羅食的能力深佩服。
“小白,”金世家胳膊肘捅了捅他,眉弄眼,“網上傳的,真的假的?”
白榆一把推開他那張湊得過近的臉。
“哪個?”
“裝!就你和神仙姐姐啊!”金世家低聲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白榆角一勾,吐出兩個字。
“你猜。”
“嘿,你看我猜不猜……”
金世家還想再問,導演的大嗓門已經吼了起來。
“各部門就位!準備了!場務清場!”
場記干脆利落地打板。
“第一場,第一鏡,Action!”
上課鈴聲響起。
班主任領著“蘇韻錦”走進教室,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
白榆飾演的程錚,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聞聲抬頭。
當劉亦非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散漫瞬間凝固。系統灌輸的表演知識化作本能,他不需要刻意尋找機位,鏡頭已經融了他的每一個細胞。
班主任笑著介紹:“同學們,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蘇韻錦,大家以後多照顧。”
他指向白榆邊的空位。
“蘇韻錦,你就坐程錚旁邊吧。”
劉亦非點點頭,低著頭,抱著一摞書快步走向座位。路過時,腳下“不小心”一絆,撞到桌角,懷里的書本嘩啦啦散落一地。
慌忙彎腰去撿,臉頰漲得通紅,那份的窘迫與倔強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程錚愣了一下,手里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他下意識地彎腰幫忙,指尖在拾起一本舊練習冊時,輕輕到了的手背。
溫熱,。
兩人同時一頓,電般回手。
程錚的目掃過課本上麻麻的筆記,和封皮上已經磨掉的字跡,結滾了一下。
蘇韻錦頭埋得更低,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謝。”
接過書,飛快地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張得不敢再看他一眼。
“Cut!過!”
周坨如的聲音從監視後傳來,帶著一掩飾不住的驚訝。
一條過。
這麼簡單的戲,一條過不稀奇。
稀奇的是,白榆這個純新人,無論是鏡頭、走位,還是那恰到好的眼神戲,都完得挑不出任何病。
角落里,工作人員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臥槽,這小鮮可以啊,有點東西!”攝影乙瞪大了眼睛。
“是吧是吧,”燈甲與有榮焉,“照這個效率,今天提前收工不是夢啊!”
“那晚上的酒局……”
“必須帶上你!我再兩個妹子,夠意思吧!”
“嘿嘿,好兄弟!”
不遠的躺椅旁,劉亦非仰著雪白的脖頸,驕傲得真像一只白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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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天賦高是一回事,但劉老師的悉心教導,功不可沒!
兩人趁著換場地的功夫,又湊到角落里嘀嘀咕咕。
劉亦非清了清嗓子,端起為人師表的架子:“嗯,不錯,孺子可教,看來你已經可以出師了,為師很欣。”
白榆立刻接戲,湊過去低聲道:“全憑妃教導有方,朕覺得,妃的水平,去北電當個客座教授綽綽有余。”
“那是。”劉亦非下一揚,全盤接。
“還真不謙虛。”白榆失笑。
“我,天才導師,不需要謙虛。”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進度異常順利。
傍晚,劇組收工。
揚恬真來到片場。
“白榆,你托我辦的事搞定了。”遞過來一份文件,“《微微一笑很傾城》的影視版權,兩百萬,已經簽了,放在你個人工作室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