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又被按在家中養了兩三日的病。
其實那一日除卻奔跑的時候腳崴了一下，加上上有許被枝葉刮出的小傷口之外，整個人并無大礙。在家中，其實是因為外頭的傳聞。
也不知怎麽的，太子殿下抱了個姑娘回東宮的消息愈演愈烈，據說賭坊裏頭有不人押注猜那姑娘的份，總歸是如今風頭較盛的那幾個有可能為太子妃的人選……
文琢歡迎的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雖說在太子的縱之下，如今那些離譜的人選之中并沒有出現華家姑娘的名字，可止聽見相關消息，便總有些心虛，全然不敢出門。
餘燕雪本來與約了一道出門游玩，卻聽聞子不適，便主取消了邀約，帶著禮上門來拜訪了。
止不太好意思地迎出去接。
餘燕雪打量了一番，見雖然面蒼白弱，可神并不差，便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十分坦然地道：“我手頭并不寬裕，想著你也是不缺那些東西的，便只帶了一些自己親手合的香丸來，裏頭放的香料能助眠安神，你旅途奔波，如今又生了病，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止聽了，不由赧然道：“倒也不是什麽大病，本同你約了去游湖，如今爽約不說，還要你上門來看我，這你還帶什麽禮。”
“禮不可廢嘛，”餘燕雪笑了笑，溫道，“你喜歡就是了。”
見餘燕雪穿的還是上次與自己一道出門時穿得那襦，雖不顯舊，可自來便被林含瑛萬分護，鮮有重樣的，便知道餘燕雪所謂“并不寬裕”不是誇張說辭，倒是十分激的心意，忙親手接過了禮，回頭便紅袖替將香丸放桌邊的宣爐之中。
進來的卻是青霜。止這才想起兩日前紅袖說自個兒病了，向請了幾日假，便擺了擺手：“青霜，你將香點上，回頭找到紅袖家中去替我看看。”
青霜躬應了，燃香後便退下。
說來也奇怪，這香丸燃燒之時，幾無煙氣，唯有清香陣陣，暖似和煦春風。
止先前便知道合香，也得過親手制的香囊，可這般香丸卻還是頭一回收到。立時便好奇道：“這是什麽香？”
餘燕雪道：“我閑暇時擺弄的，起了個名兒‘春山’。”
止笑道：“果然有春意。”請餘燕雪坐了，二人在屋借著香爐所帶的暗香，靜靜飲茶。
止問：“姐姐前些時日在忙什麽呢，那日秋狩我跟著我阿娘去，還指著找你說說話，卻只見餘燕景來了。”
餘燕雪淡淡道，“那日秋狩，嫡母本當帶我去的。我如今已然到了說親年齡，我父親的意思是，也該相看相看。可一哭二鬧，只說自己在閨中待嫁，日子無趣無聊，臨出門前，又穿了同我一般的，等我回頭換了裳，府中馬車便已然出門了。”
止聽得直皺眉。一貫便不喜歡餘家那位二姑娘，如今聽見這般舉措，更是為餘燕雪鳴不平：“是你長姐，怎可如此算計你？”
餘燕雪自然聽出是真心為自己好，不由莞爾，了的頭，“你不必心我的事，我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怕如今針對，更何況馬上就要嫁人，針對我的日子也不多了。”
止嘆了口氣沒再說這事兒，靜默了一會兒，因著如今心中仍然記掛著那流言，卻又不好直接開口問，只是斟酌著道：“我近日沒出門，京城裏可有什麽新鮮的事？”
Advertisement
餘燕雪著，心中有一些綽綽的猜測，聞言便笑了笑：“新鮮事是有些的，你可知道國子學？”
止道：“先前在宣寧府便聽佟先生說過，京中勳貴子弟都在其中讀書，裏頭還有個學，據說是孝懿皇後生前所辦，後來孝懿皇後過，便無人主持了。”
那會兒佟先生瞧去十分惋惜，只說天下給子的容之所又了一出。
“我父親說，陛下預備重新再辦學。”餘燕雪笑說，“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了，學生也都招到了，過兩日便要開學。先頭在佟先生學中，你是最好學的，如今來京數日了，怎麽不去問問學之事呢？”
止有些訝然，母親早已為準備好了幾所學堂，卻沒有提國子學之事，記下了此事，笑著道謝，“好，多謝燕雪姐姐了，不過我知道京城的學很重出門楣的，我家在京中尚無基，只怕那國子學有些難進呢。”
歷來子學院便罕見，即便是開辦了的學，招的人數也很是寥寥，京城之中貴不在數，說來并不好進。
不過止總是聽佟先生說孝懿皇後生前的事跡，又是文琢母親，止屋及烏，對頗有些敬仰之，聽聞的學要再辦，自然也十分意。
餘燕雪喝了口茶，又說起了另一件事，“我大抵聽說了樂安縣主，還有寧傅之寧秋也要學——寧秋，你可認識？”
止想了想，只說：“我聽說過，說是第一人。”
寧家乃鐘鳴鼎食之家，世代簪纓，可人丁寥落，到了寧傅這一輩，兒子生了不，卻是個個資質平平，偏偏這唯一的兒，生有國，兼之詩畫雙絕，據說是幾年前宮宴，這位寧姑娘還未及笄，衆人行酒令時玩笑說要寧姑娘作舞，推辭不過，而後一首“清平樂”，回風舞雪，名滿京城。
餘燕雪便道：“前些時日天子秋狩，這位寧姑娘據說也去了，卻無人得見行蹤——因著名聲極顯，因而關注的人不，再加上太子殿下那天抱了個蒙著臉的姑娘回東宮，便有傳聞說，這些年沒嫁人，乃是因著心系東宮呢！甚至還有好事者去問了本人——”
故意賣了個關子，果然見止眼睛睜大了，十分張，“那、那說什麽了？”
本就生得麗，這般張之下，眼睛睜圓了，倒是顯出幾分年時的憨可來。餘燕雪沒忍住，“噗”得笑出聲，無奈道：“自然是不承認的。且不論此事是否為真，哪怕是真的，也要顧念著寧家的名聲呀！”
止“哦”了一聲，旋即又問：“那心系太子殿下可是為真？”
“那我就不知道了，”餘燕雪莞爾道，“不如你自己去問問太子殿下罷？”
止一驚，擡起頭去看，餘燕雪恰好低頭飲茶。秋日照過軒窗，落在溫含笑的面上。
這些年不見，餘燕雪自然也出落得愈發出，可止卻覺得有什麽變了，昔日那個溫的，變得愈發沉默，只在跟前，方才會多說幾句話。
只當是對方開玩笑，抿了抿，半真半假地埋怨說：“你就會打趣我。”
餘燕雪見模樣，心中的猜測已然確定了大半。走到一邊去，拿木質的夾子撥弄了一下香爐中的香球，好其熱更均勻些，只說：“對了，我當年離開宣寧府的時候，好似你那位兄長歸家去了，你哭得大病了一場，這些年，他可有消息？”
Advertisement
止一怔，不意居然提起了當年的許徵——如今該稱太子殿下了。臉有些微妙，輕輕咳嗽了一聲，含糊地道：“有消息的，他當年乃是因著家中出事，有些苦衷，我也并不怪他。”
餘燕雪笑了笑，溫和地道：“那就好。”
……
餘燕雪陪著止說了些話，約了止往後再一道出門玩，便告辭了。
等到夜幕降臨，華府次第點上燈，止也去了正院與父母一道用晚膳。
華謙這兩日方才上任，十分忙碌，可見著兒，面上便展開了笑容：“扇扇可了？菜還沒上來，阿爹給你帶了些桂花，快去吃一些。”
即便止已經是個及笄的了，華謙卻還總是把當作個孩子來看待。止笑瞇瞇地應了，邊上林含瑛無奈道：“吃些，回頭仔細吃不下飯。”
止吃了兩塊桃花，便道：“阿娘，今日燕雪姐姐與我說了國子監學的事。”
林含瑛有些詫異，著怯怯的兒，說：“國子監學，因著這學府門第極高，裏頭對學生的要求也是頗為嚴苛的。我原先想著，你一貫散漫，橫豎也不必去搏這些才名，便沒有考慮過這兒……”
止打斷了，“阿娘，我想去國子監。”
林含瑛不意向來乖順的兒會這般倔強，可這對也不是什麽難事。便道：“學不似男學，只需有份高者同國子監祭酒舉薦即可，我們家與餘祭酒雖沒什麽，但是你阿爹至尚書，自然有辦法。”
說著，就看向了華謙。
華謙笑了笑，了兒的頭，只說：“扇扇能不能同阿爹說說，你為什麽想去？”
眼神忽地就變得飄忽了起來。
今日穿了天水碧的明綃紗襦，系著郁金的披帛，婷婷裊裊，明豔人，像是預備著要見客，端看這般心虛的神，華謙便知道要見誰了。
他道：“國子監在賢街上，與皇宮毗鄰，學為孝懿皇後初創，太子殿下至今都會定期去國子監中視察學……扇扇，你可是為了這個？”
見瞞不下去，止只好點了點頭。垂著腦袋，悶悶不樂地道：“我好不容易找回了阿徵哥哥，可他這樣忙，我幾日都見不到他，我就想著，離他近些也是好的……”
華謙并沒有多想，只是答應了送去國子監，又安兒說太子事務繁忙，倘或有空定會來見的。
可一側的林含瑛心中卻油然而生一個奇怪的念頭——
搖了搖頭，看著眼前還是一團孩子氣的兒，權當自己是想多了。扇扇這孩子打小便很粘人，當初六七歲的時候，就日心心念念著的“阿徵哥哥”，如今想是好不容易把人給找回來了，不得得稀罕一陣子。
等飯菜都擺上來，止卻又無心用飯了。
著外頭漸漸掛上的明月，臉上有些沮喪——那三日之約，如今已超了個把時辰了。
匆匆忙忙吃了兩口，便提著子跑回院中，林含瑛在後頭無奈地搖搖頭，問華謙：“你這兒一顆心都被太子殿下勾走了，真的沒事麽？”
華謙樂呵呵地道：“還不通男之事，只當太子殿下是兄長，太子殿下也將當妹妹，你別多想。”他吃完了，也匆匆往書房趕去，徒餘林含瑛在後頭無奈地嘆息。
華謙一書房，便見一玄紫的青年立在燈下，聽見他的靜，緩緩地回過頭來。
太子年時便極貌，如今年歲漸長，那些青退去後，唯餘清冷端然，翩翩如玉。華謙先前視他如子侄，見他這般，便笑著行禮：“太子殿下。”
Advertisement
文琢示意他免禮，旋即又開口道：“華伯父，孤今日來此，是為了止之事。”
“殿下請說。”華謙迎他座，又親自為他斟茶，莞爾道，“止今日晚飯時便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想來也是在等殿下去見。”
文琢想到止，眼中笑意微生，旋即便說：“今年國子監學重辦，其中講師皆為大家，進去讀書正好。”
華謙不由驚訝：“晚飯時，才同臣提了此事。”
文琢也是訝然，旋即道：“既如此，孤便著人安排。”
他一貫寡言，如今親自來見華謙，乃是敬重他是長輩，寥寥說了幾句話，便要告辭。華謙送他出去，又給他指路，十分關切地道：“扇扇的院子在那頭。”
文琢走著之間路邊花木扶疏，等到了止的院子裏，便聽四下寂靜無聲，如今夜漸濃，屋點了燈，外頭只有一個小丫頭打著瞌睡。
文琢到了門前，輕輕叩門，裏頭很快就有了靜——
止沒好氣道：“我知道了，這就睡，不等了！”
有些生氣的將等人時寫的那些大字給一團，丟到地上，裏只是喃喃地說：“大騙子！”
後頭卻忽地傳來青年有如冰淬過的聲音，他聲音略帶笑意：“嗯？怎麽騙你了？”
止猛地回頭。
文琢便站在後，他頎長拔的子略遮住了後桌上的燭火，在前留下大片的昏暗。而太子殿下俊目修眉，沖著出了一只手——
止不解其意，歪了歪頭，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文琢角含笑，拉了一道，站到了桌前，垂眸看著寫的字，半晌，搜腸刮肚地想出一個形容詞：“唔，這些字寫得真是……別出心裁。”
止：“……”
臉上一瞬便暈紅一片，趕忙一把推開他，擋在了桌前，心虛氣短地道：“你不許看。”
文琢溫聲應了好，轉坐下了，瞧著眼波漾漾，言又止地瞧著自己。將自己寫的那些字窸窸窣窣地收拾了，轉過頭來時，所佩戴的郁金披帛已是松松垮垮，文琢便近前來，擡手為理了理披帛，問：“怎麽了？”
止說：“你遲到了一個時辰。我們三天前是在傍晚分開的，你今日來遲了。”
青年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到底還是順著，溫聲道：“好，我下次一定守時。”
這會兒方才像是氣順了些，板著的臉也緩和下來。文琢見狀，便複又站起，拉著到了鋪好宣紙的桌前。
“你時就由我帶著寫過字的，”他卷起了廣袖，看向眸子裏頭滿是赧意的，笑了笑，“你天賦極佳，可這些年過去，字跡怎麽反而沒有長進。”
止被他帶著，站在了桌前。桌上筆墨跡未幹，在他的責備下，複又拿起了筆，正想再好生寫幾個字，可筆尖還未落下，便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覆了上來。
微微一驚，險些畫花了新鋪的宣紙。
文琢握住的手，往上一帶，那張無辜的白紙方才得以幸免。他好笑道：“怎麽了？”
訕訕：“……一下子有些張。”
文琢道：“你方才寫的是什麽？”
“《子虛賦》。”說著，忽然一怔，又回過頭去看他。
文琢聞言便笑了笑：“是我教你讀的
第一篇文章。”
那時候在病中，百無聊賴，年許徵日帶著東西去投喂，又或者是給念書。年時便極聰穎，他便手把手地教寫一些古今大家的詩詞歌賦。
Advertisement
《子虛賦》描寫工麗，散韻相間，可對一個孩子來說總歸是有難度的，他便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掰開碎了為講。原本他還想教《上林賦》，可惜還沒有教到，他便離開了宣寧府。
二人本就挨得極近，轉過頭來之時，櫻的幾乎要到他的脖子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腰險些撞上桌子，文琢便用手掌托住。
他帶著無奈的嘆息聲在頭頂響起：“……這麽怕我做什麽？”
止用手背了自己不經意有些發紅的臉，低聲嘟囔說：“我才不怕你呢。”
只是聽了他的話，也來了幾分興致，便聲求他帶著自己寫《子虛賦》。撒起來的時候，聲音儂，眼睛明亮，文琢自然很難拒絕，便握著的手，耐心地教寫：“……你這落筆太局促，寫字要想形神兼備，則自己須得有開闊疏朗的心境。”
他察覺到止子略有傾斜，便托著的腰，往另一側轉了回來，“子也不可偏倚……”
腰肢極為纖細，被他攬著，好似稍稍一用力便能攀折的花枝。
文琢心神忽地一怔，手下力道微松。
止早已寫得了迷，發覺他松開了自己的手，不由有些不解地回頭看他：“哥哥？”
他走到邊上喝水，笑了笑，說：“我有空的時候，為你寫本字帖，你自己照著臨摹可好？”
止點了點頭，忽略了心間那點兒失落。見文琢面上有些疲憊，便忐忑地道：“哥哥，那日秋狩的事，還沒有解決麽？”
文琢還以為還在擔心自己被暴出來，便安道：“你不必擔憂，這件事如今已與你無關了。”
止遲疑了一下，說：“可是、可是今日燕雪姐姐來見我，說如今京中輿論，都在猜測那日被你抱回東宮的人是誰……好似有很多人，猜是寧家姑娘。”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心中冒著酸水兒，語氣卻不自地帶上了幾分埋怨。
文琢道：“寧家姑娘，寧秋麽？”
止垮了小臉：“哥哥你認識呀。”
“寧傅是我的老師，”文琢道，“我去他家拜訪的時候，應當見過他兒幾面。”
他有些奇怪地看著面不悅的，“怎麽了？為什麽旁人都猜測是寧姑娘？”
止道：“燕雪姐姐說、說——”
咬了咬，盯著文琢說，“寧姑娘喜歡你所以遲遲不嫁人，是京城第一人，那日去了秋狩卻早早退場，保不齊就是你憐香惜玉，救下了呢。”
自個兒也說不上來如今是什麽，就是覺得好像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實在是不舒服得很。
文琢詫異地瞧著，只覺得聽說“喜歡”二字都有些違和。他只當是小孩子氣的占有作祟，只是笑著的腦袋，“我與不，何況我救的、抱的，不是你麽？這等空xue來風的傳聞，你當真做什麽。”
止憂心了大半日的事便在他這三言兩語間被化解了。不由笑了笑，親昵地倚到他肩頭，素白的面頰地著他，又張開手去，地抱住他的腰。
文琢攬住肩膀，又說：“我同你阿爹說了，過兩日國子監開學，你便道那邊去讀書。”
“嗯，”有些困了，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那邊離東宮很近，我是不是可以去見你呀？”
文琢覺到的氣息拂在自己的頸間，像一只全心依賴著自己的貓兒般，他垂眼看著，目和：“自然可以。”
……
翌日，天還沒亮，高公主便得知太子召見自己，還以為有什麽要事，匆匆梳洗罷，便往東宮去了。
結果文琢見了，第一句話便說：“你去安排一下，過幾日把止放到國子監讀書。”
高目茫然：“為什麽要我去說？”
文琢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模樣，猜測是還沒睡醒，所以看起來就不太聰明。他只好解釋：“國子監學的規矩，便是要一位份高的眷去同學那頭的院長引薦。華家初來乍到，有你幫忙，行事便宜些。”
高這才回過神，一口應下了，“這倒不是難事。”
文琢“嗯”了一聲，讓退下。
“……”文宜婉說，“所以你三更人把我喊起來，就是為了讓我幫忙給華家姑娘辦學之事？”
難道就不能等睡醒嗎？
文琢道：“再晚些我要參加早朝了。”
文宜婉只好強歡笑：“哦，原來如此。”
說著，那失蹤的理智終于回來了，遲疑道：“不對，那個華家姑娘？華止？先前你在宣寧府裏，喊你‘阿徵哥哥’的那一個？”
“就是。”文琢見還沒有走的意思，便揮了揮手，示意外頭的觀棋進來趕人。
文宜婉被客客氣氣地“請”離了他的書房。不由憤懣地道：“我才是你妹妹啊，皇兄，你這麽急著趕我走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