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小小的驗孕棒，像一枚裹著糖的炸彈，在林晚心里持續發酵了兩天。這兩天里，看著周猛忙里忙外，一會兒對著新設備的說明書皺眉，一會兒跟蘇強通電話討論分店的事，偶爾閑下來，還會陪著念念在院子里追蝴蝶，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林晚好幾次想把消息說出口，話到邊又咽了回去——想找個特別的地方，給這個糙漢一個足夠深刻的驚喜。
周五下午，學校提前放學，林晚接上背著小畫板的念念，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牽著兒的手，往周猛的修車廠走去。這條路走了無數次，路邊的梧桐樹從芽到繁茂，見證了他們一家人的日子慢慢變好，而修車廠那間小小的休息室，更是藏著太多他們的回憶——第一次在這里被他“懲罰”般親吻，第一次聽他別扭地說“以後我護著你”，這里的機油味、煙草味，早已了心里最踏實的味道。
推開休息室的門，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機油的厚重和淡淡的煙草味。周猛剛在車間解決完一臺老車的發機故障，滿手油污，袖子挽到胳膊肘，出結實的小臂，上面還沾著點黑灰。聽到開門聲，他回頭看到林晚和念念，臉上立刻出笑，快步迎上來，只是看到林晚平靜的表，又多了擔憂：“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出啥事了？念念咋沒去兒園？”
林晚沒說話，只是蹲下，了念念的頭，輕聲說：“念念，去外面找阿亮叔叔玩會兒，媽媽跟爸爸說句話好不好？”念念乖巧地點點頭，抱著小畫板跑出了門，還不忘回頭喊：“爸爸，媽媽，你們快點哦，我畫了小花要給你們看！”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周猛更張了，了手上的油污，聲音放：“到底咋了？是不是學校有事？還是念念不舒服？”
林晚深吸一口氣，從隨的包里拿出那個被小心包在紙巾里的驗孕棒，輕輕遞到周猛眼前。過休息室的小窗戶，落在那支小小的塑料棒上，兩道紅杠清晰得刺眼。
周猛的目落在驗孕棒上，起初還有些茫然，似乎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東西。幾秒鐘後，他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驟，視線死死定格在那兩道紅杠上，臉上的表瞬間僵住，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發機故障碼——他修過無數臺車，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卻從沒像現在這樣，腦子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休息室里靜得能聽到外面車間傳來的工撞聲，還有念念和阿亮的笑聲。周猛的了，張了好幾次，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的死寂後，巨大的狂喜如同被猛地沖開閥門的高泵，瞬間在他臉上炸開！他像是終于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里面亮得像要冒出火來，原本繃的臉瞬間被狂喜得變了形。
“我……！！”一聲獷的低吼從他嚨深迸發出來，不是憤怒，而是純粹到極致的震驚和狂喜，聲音洪亮，震得小小的休息室仿佛都抖了抖。旁邊桌子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叮”的輕響。
他猛地扔掉手里剛拿起的臟棉紗，兩只沾滿油污的大手在深的工裝上使勁蹭了又蹭，一下又一下，仿佛要蹭掉每一粒可能存在的灰塵，生怕弄臟了眼前的人。然後，他出那雙依舊帶著糲繭子、指里還殘留著些許黑漬，卻努力想變得干凈的手，作在半空中猛地頓住，像是怕碎珍寶一樣，變得無比輕，小心翼翼地將林晚整個人環抱住，手臂收得的，卻又刻意控制著力度，像捧著一即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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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因激而繃得死，肩膀微微聳起，卻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連帶著聲音都在：“真…真有了？”他把臉埋進林晚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在的皮上，帶著點急促的息，“老子的種，老子真他媽的……厲害！”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糙漢獨有的直白和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修好了最難搞的發機，又像是在宣告一件天大的喜事，那子雀躍勁兒，活像個得了獎狀的孩子。
林晚被他這又張又狂喜的反應弄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淚剛要涌上來，角卻先揚了上去。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帶著笑意和一哽咽：“嗯…你是…特別厲害…”
得到確切的回答，周猛猛地抬起頭，眼眶紅得嚇人，里面像是藏著淚，角卻咧到了耳，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模樣，活像個搶到了最心玩的野孩子。他盯著林晚的臉看了幾秒，又猛地低下頭，死死盯向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灼熱得幾乎能燙傷人，仿佛要過服，看到那個剛剛開始孕育的小生命。
“哈哈哈！好！真好！老子又要當爹了！念念要當姐姐了！”他興地低吼著，手就要去抱林晚，可剛出手，臉卻猛地一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原本興的眼神瞬間被擔憂取代，手臂瞬間又收了些，聲音陡然放輕，變得又低又，甚至帶上了點結：“你…你咋樣？有沒有難？頭暈不暈？惡心不惡心？不？不？媽的…我昨晚還…還那麼不知輕重…是不是弄疼你了？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語氣里滿是後怕和自責，糙的大手懸在林晚的小腹上方，想又不敢，手指微微蜷曲著，顯得笨拙又張，跟剛才那個狂喜到吼出聲的糙漢判若兩人。
看著他這副前一秒還在霸道宣告“老子厲害”，下一秒就秒變張大師、語無倫次的模樣，林晚心里最後那點關于“時機”的忐忑，徹底化為了暖暖的水流，淌遍了四肢百骸。笑著抓住他懸在半空的大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著他掌心的溫度和糙的繭子：“沒事…它結實著呢，我也很好，沒難，你別擔心。”
掌心傳來的和溫熱，周猛渾一僵，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擊中，原本繃的瞬間和下來。他反手握住林晚的手，將的手在自己的臉頰上，又送到邊，用長滿繭的在手背上狠狠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啵”聲，像是在蓋章確認這份幸福。
然後，他慢慢低下頭，額頭抵著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彼此的呼吸融在一起，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上的清香。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要把整個人吸進去，聲音低沉沙啞，卻溫得能滴出水來：“晚晚…辛苦了…謝謝你…我的好媳婦兒…”
林晚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著他手臂的力量，角忍不住上揚。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念念的小腦袋探進來，好奇地看著他們：“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麼呀？我的小花畫好啦！”
周猛猛地回過神，一把將林晚和湊過來的念念都抱進懷里，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幸福：“念念，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要當姐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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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窗戶，把三人相擁的影子投在墻上，小小的休息室里，機油味似乎都變得甜了起來。林晚知道，他們的小家，即將迎來新的員，而這個總是用最直白的方式著和孩子的糙漢，一定會把這個家，撐得更穩，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