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霖凝視著沈亦瑤離去的背影,那背影里出的決絕,讓他心底莫名一慌。
他忍不住追上前幾步:“亦瑤,你很久沒回家了,今晚也不留下嗎?”
沈亦瑤腳步一頓,緩緩回首。
目相接的剎那,仿佛又看見那個桂花樹下將從絕中拉出的年。
如今他已是而立之年的集團總裁,可的記憶,永遠記得那個夜晚。
但也只是記憶罷了。
人不能靠回憶過一輩子。
過去已定局,未來卻充滿變數。
工作要辭,人要離開,這個所謂的“家”,永遠不會再回來。
正要開口,張姨焦急的聲音卻從後傳來:
“傅總!喻小姐況不對,臉腫得厲害,完全不正常!”
傅宴霖臉驟變,轉就跑,甚至沒再看沈亦瑤一眼。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腦海里只剩下喻然蒼白的臉。
這些年,喻然是他的白月。
不僅僅是救命之恩那麼簡單,那個在黑暗里出現的影,小卻堅定,在他最絕的時候,用溫暖的手一點一點喂他喝水,用輕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堅持住”。
他當時意識模糊,睜不開眼,卻清晰地記得那只手過他額頭時心頭泛起的奇異悸。
當他醒來看到喻然坐在床邊,小小的軀沾滿污泥,那一刻的震撼至今難忘。
醫生的話如同烙印刻進他心里:“傅,要是沒有喻小姐,你只怕兇多吉。”
從此,喻然了他生命中最特別的存在。
他欠的不只是人,更是那顆在黑暗中為他跳的心。
所以無論何時,只要需要,他一定會拋下所有奔赴的邊。
張姨跟在他後,小聲提醒:“傅總,沈小姐還在等您……”
“沒事,”
傅宴霖腳步未停,像在說服自己,“不回家的理由都是為了幫我理工作。為我付出,我也該諒,不多過問。”
他匆匆趕到喻然邊,看著腫起的面頰,眉頭鎖。
庭院里,沈亦瑤著男人消失在轉角的影,輕輕笑出了聲。
若不是傅宴霖剛剛親口解釋他和喻然“只是朋友”,眼前這幕倒讓覺得,他們才是一對相至深的人。
算了。
真沒意思。
既要賣命工作,又要懂事退讓?
這樣的男人,早點踹了才好,何必讓他影響自己的緒。
要知道,人的緒最要。
緒不對,都會生病。
轉,毫不留地走向門外。
這一次,再也不會回頭。
沈亦瑤沒再理會別墅里的喧囂,走出齊富路便撥通了李沐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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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秒接。
“亦瑤!”
李沐星聲音雀躍,“是不是終于要請我喝離職慶祝酒了?”
沈亦瑤輕嘆:“不是慶祝,是解悶。”
“原來是解這個悶啊!”酒桌上,李沐星給沈亦瑤倒了杯果,氣得直拍桌子,
“喻然就這麼當跟屁蟲?工作上給你使絆子,生活上還穿著睡找你男人?要我說,別喝悶酒了,找個沒攝像頭的地方,我找人套麻袋揍一頓!”
沈亦瑤被逗笑:“你喝點。”
“憑什麼?”李沐星又灌了一大口,“你珍藏這麼多年的桂花相框,說丟就丟?還說是傅宴霖同意的?這對狗男給我鎖死,滾遠點!”
“亦瑤,”
一道溫潤的嗓音從後響起,“這是你的桂花相框嗎?”
沈亦瑤與李沐星同時轉頭。
賀敬之靜靜立在燈下,駝大襯得他形修長,淺灰搭更添幾分溫潤。
他角噙著淺淡笑意,目卻始終落在沈亦瑤上。
李沐星深知這位“笑面虎”的厲害,識趣地端起酒杯起,為兩人留出獨空間。
沈亦瑤的視線被那失而復得的桂花相框牢牢鎖住。
確認是自己珍視的那一個後,聲音里帶著難掩的驚喜:“敬之,你在哪里找到的?”
“剛好掉在我家附近的垃圾桶邊。”賀敬之含笑應答,語氣輕描淡寫。
後的助理王波卻聽得後背直冒冷汗。
為了這個相框,賀總花錢請了上百名環衛工人,幾乎翻遍了半個城市的垃圾桶。
怎麼現在竟了雲淡風輕的“剛好”?
沈亦瑤信了這份“巧合”,真誠道謝:“敬之,謝謝你。”
“為什麼這麼重視它?”賀敬之輕聲問道,目深沉。
沈亦瑤凝視著相框中那幾朵干枯的金桂,想到傅宴霖方才的漠然,心口一陣刺痛。
但不愿朋友擔心,只淡淡答道:“一些……無關要的事。”
“愿意和我聊聊嗎?這麼多年,從沒聽你提起過。”賀敬之溫問道。
沈亦瑤輕輕搖頭:“不想再提了。”
既然決定放手,何必執著從前。
賀敬之眼底掠過一難以察覺的失,隨即漾開溫笑意:
“歸原主就好。我先回去了。”
“敬之,真的謝謝你。”沈亦瑤由衷說道。
人生得此摯友,是何其幸運。
賀敬之轉離去,卻在門外久久駐足。
王波在他後輕聲嘆息:“賀總,當年您高中放學後救了差點被醉漢欺負的沈小姐,這件事……您為什麼從來不說?”
“你也聽說了,無關要,還是跟過去一樣的答案。”賀敬之罕見地斂去笑意,眉宇間染上淡淡的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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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想再提。”那神又化作心疼:“想來也是,那件事給亦瑤留下了影,不愉快的回憶……確實不該再提了。”
王波忍不住勸道:“可如果真是這樣,沈小姐怎麼會對那個桂花相框如此珍視?我看不是不想提,更不是懦弱,分明是記得那份恩的!”
“恩?”賀敬之輕輕搖頭,聲音里帶著看的淡然,
“的桂花是送給傅宴霖的,我就別自作多了。”
王波比賀敬之年長幾歲,從他在黔縣時就一路跟隨。
此刻看著這個自己從陪著長大的爺,心中只剩無盡唏噓。
小酒館里,暖黃的燈映著沈亦瑤微紅的眼眶。
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