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我喝醉那天,你來過我家嗎?”
沈絮又重複了一遍,在等待曲清黎回答的這幾秒裏,仿佛覺到自己的心髒正在瘋狂跳。
“你喝醉那天……”
曲清黎仔細回憶了幾秒,隨後給出肯定的答案:“沒有啊,我都好久沒去過你家了。”
“…………”
沈絮心裏殘留的那點僥幸,徹底消失。
盯著和周珩的聊天界面陷了長久的沉默。
所以說,那天給買胃藥、煮粥、還有打掃房間的人都是周珩?
怪不得。
怪不得第二天周珩會在公司樓下等。
從周珩的視角,那天主給他發微信算是示弱,而他來了算是……
思及此,沈絮心髒猛地沉了沉。
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了,不管他那天為什麽來,到了現在那點舊估計也消耗幹淨了。
難怪那天周珩會問有沒有什麽話想跟他說,估計他現在肯定覺得自己又被給耍了。
也罷。
虱子多了不,他們之間也不在乎再多一樁誤會。
“絮絮?絮絮?”
聽見曲清黎的聲音,沈絮猛地回過神來:“我在呢黎黎。”
曲清黎:“你剛剛怎麽了,怎麽半天不說話?你喝醉那天我沒去你家,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沈絮抿了抿:“我記錯了,那天我醉得不輕,可能是做夢了吧,以為你去了。”
“嗐。”
曲清黎:“你那天喝點確實不,下次可不能那麽喝了!”
沈絮點頭:“嗯,我知道了黎黎,我先不跟你說了,今天搬家有點累了,我去洗個澡睡了,明天還得上班。”
“嗯好,你去吧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沈絮走進浴室裏洗了個澡,回來本打算直接睡一覺,但躺下以後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絮突然掀開被子坐起來,拿起手機低頭再一次點開周珩的聊天框,轉賬前鬼使神差地點開那條兩周前發的語音。
下一秒,人口齒不清的醉話就從聽筒裏過分清晰地傳了出來——
“寶貝,我胃好疼能不能幫我買個胃藥,你~”
“…………”
恥!太恥了!
如果可以,想盡快逃離這個星球。
無法想象周珩聽到這條語音會是什麽表……
不過最無法想象的,還是周珩居然真的給買藥了,還給熬了粥……
想不出個所以然,沈絮決定不再折磨自己,低頭給周珩轉了六十二塊錢過去,然後也不管周珩沒有收錢有沒有回複,就直接把手機靜音反扣過去,蒙上被子睡覺。
與此同時,周珩剛從浴室裏走出來,就聽見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擡走過去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兩周前半夜發過來的那條語音下面是一條轉賬消息。
什麽都沒說,只轉了六十二塊錢過來。
周珩氣笑了。
他想要的是這六十二塊錢嗎?
他退出微信界面,隨手把手機丟在床上。
行。
就這麽耗著吧。
-
事實證明,就算是住在同一棟樓裏,就算是不刻意約定,也沒機會見面。
後面的幾天,沈絮照常每天按時上下班,都沒再上周珩。
仔細想想,只知道周珩住在樓上,但并不知道住在哪一層,而且和周珩的工作質不同,作息肯定也不同,一棟樓裏這麽多人,想面還真難的。
八月底,由于隔壁省臺風的緣故臨江市下了場大雨,沈絮淋了雨很不幸地冒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日,沈絮本打算好好在家睡一覺養養病,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被鼻子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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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換服,沈絮就睡外面套了件風直接下樓了。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立秋剛過這場雨下來,整個天氣都變得不一樣了,溫度連降了十幾度。
猝不及防的降溫,也讓不打工人趕上了這波流,剛剛在電梯上沈絮就看見好幾個帶著口罩的人。
下樓太急忘了戴,索在藥店買了一袋,連同冒藥一起帶回來。
走出藥店,沈絮被撲面而來的冷空氣凍得瑟瑟發抖,下意識攏了攏外套,早知道這麽冷就應該再多穿點。
這個點電梯裏的人不多,到了20層以上電梯裏的人幾乎已經空了。
很快,電梯停在二十七層。
隨著電梯門打開,沈絮作頓了頓。
周珩黑襯衫立在電梯門外,腳下還牽著一直白的博。
兩人對視兩秒誰也沒有出聲,反倒是周珩腳底下的那只博,見到沈絮突然撒歡兒似的朝著腳下撲。
周珩的手臂被它拽著猛地往前了一下,見狀,他皺著眉用力把正奔向沈絮的狗狗扥(den四聲)了回來。
狗狗被脖子上的脖套一勒,不滿地“嗷嗚”了一聲,隨後重新趴回周珩腳下,可憐兮兮地看著電梯裏的沈絮。
直到電梯快要關上,沈絮才不尷不尬地從裏面走出來。
剛快忘記那天語音的事,周珩就又出現在面前,就像是要提醒似的。
好歹人家昨天也給付了錢,今年見了面裝不認識也不合適,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猶豫半晌,沈絮突然想起剛剛在藥店看見周珩還沒收錢,抿了抿道:“我昨天轉給你的錢你怎麽沒收。”
許是見憋了半天就憋出來這麽一句,周珩輕笑了下,沒什麽緒地“噢”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忘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現在收。”
與此同時,沈絮的手機響了一聲。
下意識看過去,果然是周珩的收錢消息。
沈絮:“你不是住在樓上,怎麽來這層了?”
周珩揚了揚手上的狗繩:“遛狗。”
“?”
沈絮:“遛狗在樓道裏遛?”
周珩沒什麽緒地回:“外面下雨了。”
“噢。”
說完,沈絮低頭看了看周珩腳下那只一直向的狗狗,沒忍住問了一句:“它是貝殼嗎?”
周珩擡了擡眼,臉上總算有了點表,他點了點頭:“是。”
說著,他半蹲下,解開束縛在貝殼上的鏈子,下一秒它就撒著歡兒朝著沈絮飛奔過去。
沈絮鼻頭一酸,蹲下抱住它,輕輕著:“沒想到,你把它養得這麽好。”
周珩沒什麽緒地看了一眼,放在腳邊的冒藥,隨即收回視線,不鹹不淡地說:“總不能分手了就讓它變野狗。”
沈絮貝殼的手頓了頓。
這只博是沈絮十七歲生日時,周珩送的生日禮。
起因是高三的某個下午,周珩送沈絮回家的時候,偶然路過一家寵店,沈絮一眼被裏面那只純白的博吸引。
周珩當時就想買下來送,只不過被攔住了。
沈絮那會兒住在學校的寢室,又沒有養小的驚豔,就算是買了也沒有地方放,總不能拿回去讓許沅琴幫養。
本就是一時興起,後來也就沒再想過。
但沒想到,周珩居然記在了心上。
過生日那天剛好是個周末,原本高三是沒有假期的,但遇上大型考試占了們的教室當考場,所以他們破天荒在這一天放了個假。
本來許沅琴提前給沈絮打了電話,說生日這天讓回家吃飯,但好巧不巧沈澤川當天淩晨急闌尾炎,連夜就送進了醫院,的生日自然也就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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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許沅琴電話的那一刻,沈絮心裏甚至沒有什麽波瀾,早就已經習慣了一碗水端不平。
放下手機,重新翻開一頁化學題,就在想要繼續低頭刷題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周珩。
電話接通,年清冽的嗓音不由分說地闖進耳:“下樓,我有禮送你。”
“什麽?”沈絮一愣,并未告訴過周珩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周珩:“快點啊,我在宿舍樓下等你。”
說完便掛了電話。
沈絮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抿了抿,忐忑又期待地換好服下了樓。
畢竟,這是今年生日的第一份禮,應該也是唯一一份禮。
沈絮如是想著,腳步卻比剛才輕快了不,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幾乎是飛奔著下樓的。
走到樓下,穿著一黑夾克的年正立在門口等。
沈絮走過去,看著兩手空空的周珩:“不是說要送我禮?禮呢?”
周珩笑了下:“禮在別的地方等你。”
說完,就拉著往學校外面走。
出了校門,周珩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把沈絮塞進後座,隨後俯也跟著坐了上去。
直到車子開走,沈絮才有機會問:“你要帶我去哪啊?還打車。”
周珩看了一眼,一臉壞的笑著:“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沈絮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周珩輕笑著:“放心,舍不得賣你,給多錢都不換。”
沈絮抿了抿,刻意住微微翹起的角。
十分鐘的車程,下車以後,沈絮看著面前的高檔別墅區,疑:“你怎麽帶我來你家了?”
之前沈絮無意間在老師辦公室看過周珩班的地址統計,知道周珩家住在青平巷對面的那片別墅區。
“進去就知道了。”
出了學校,周珩旁若無人地牽起的手,打開門往裏走。
周珩家就在不遠的第四棟,他輸了門鎖碼,拉開大門走進去。
沈絮看著眼前偌大的別墅頓了頓,站在門口一時有些局促,就在準備換鞋的時候,卻被周珩拉著胳膊扯進去。
砰地一聲,門關上。
周珩拉著往裏走:“換什麽鞋,這又沒人住。”
沈絮:“你不住在這嗎?”
“我住我姑姑家,這兒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不常來。”
沈絮點了點頭,輕輕“噢”了一聲,垂著視線跟在周珩後走進去。
以前只知道周珩有錢,不知道居然這麽有錢。
許是察覺到了什麽,周珩回頭笑了笑:“不過這都是我爺爺留下的,我什麽都沒有,只有駕照是我的。”
當時只是周珩哄的一句戲言,但卻被沈絮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兩人走進去,客廳中間放著一個很大的紙箱,裏面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
沈絮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周珩後躲:“那箱子裏好像有東西在。”
見狀,周珩輕笑了聲:“小膽兒。”
“……”
說完,周珩大步走過去手掀開蓋子,擡頭看著躲老遠的沈絮:“過來看看。”
沈絮站在原地沒,持懷疑態度。
直到一顆圓圓的博從箱子裏探出頭來,沈絮才忍不住捂住驚呼。
見的反應,周珩臉上笑意溫:“現在敢過來了吧?”
沈絮笑著過去忍不住抱起裏面那只通雪白的年博,不釋手:“好可啊,好白,好啊!”
周珩揚了揚眉,聲線寵溺溫和:“生日快樂,絮絮。”
“謝謝。”沈絮的注意力都在懷裏的狗狗上,這句謝謝倒像是空給他的。
不過他不介意,笑著問:“喜歡這個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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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點頭:“喜歡,很喜歡!”
周珩輕輕彎了彎:“給它起個名字吧。”
“嗯。是該起個名字。”沈絮表示贊同。
“什麽呢……”
沈絮低頭溫地擺弄著懷裏的小狗:“小狗勾你想什麽呀?”
小狗汪汪了兩聲,輕輕著沈絮的手指。
“可不能汪汪,汪汪太普通了。”
沈絮自言自語地思考了幾秒:“看你這麽白,就貝殼吧!”
說著,轉頭看向周珩:“你覺得呢?貝殼怎麽樣?”
周珩停頓片刻,隨即點頭:“可以啊,貝殼很好聽!”
“我也覺得好聽!”沈絮笑著:“那就貝殼吧!小貝殼~”
玩夠了才想起最重要的事:“你送我貝殼,可是我該怎麽養它啊?”
學校的寢室是不讓養寵的。
周珩笑著反問:“我既然送了你,會不想這個嗎?”
他手把玩累的貝殼重新放回紙箱裏:“貝殼呢以後就由我幫你養,你什麽時候想看它,就提前告訴我,我把它帶過來給你看。”
沈絮看著他眨了眨眼:“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
手指一陣潤,沈絮的思緒也逐漸回籠。
低頭看過去的時候,貝殼正在輕輕的手指,看得出來周珩把貝殼照顧得很好,上的幹幹淨淨,也不雜,一看就知道是有定期洗澡和修剪的。
見狀,沈絮輕輕彎了彎角:“沒想到它還是這麽親人。”
是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貝殼居然還記得。
“也分人。”周珩立在原地淡淡道。
沈絮眼睫輕輕了,拎著藥站起來,抿了抿道:“謝謝你。”
周珩一聽笑了,低下頭反問:“今兒謝的又是哪一樁?”
“全部。”沈絮認真地說。
周珩愣了一下,像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沈絮低下頭了貝殼茸茸的頭跟它道別,隨後站起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慢慢遛吧,再見。”
“嗯。”周珩沒什麽緒地應了一聲。
反倒是貝殼,在被重新拴上狗鏈以後,朝著沈絮的背影一邊掙紮一邊汪汪個不停。
周珩立在原地沒,視線盯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背影。
也不知道貝殼能不能真把人喊回來。
但結果顯而易見。
沈絮徑直走到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全程都沒有回頭看過一眼,連停頓都沒有。
隨著房門“砰”地一聲關。
周珩冷冷勾了下角,還真是個狠心的人。
他收回視線,隨手將跑出去的貝殼用力扥了回來,神落寞:“走了,已經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狗子:不要的好像只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