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回到家,沈絮有些力地坐在沙發上。
從確定那只博就是貝殼以後,沈絮口就一直提著一口氣,直到房門關上那口氣才徹底松懈下來。
事實上17歲生日那天,周珩不止送了“貝殼”,還有年青的、忍又克制的吻。
那天也是和周珩認識那麽久以來,第一次聽他談到他家裏的事。
周珩把貝殼重新放進紙箱裏以後,沈絮忍不住問:“你是打算把貝殼拿去你姑姑家養嗎?”
“嗯。”
周珩點頭:“我姑姑家也很大,而且我姑姑姑父對我都很好,他們不會到反對的,也會對貝殼很好的。”
“噢。”沈絮:“你為什麽不住自己家裏,住你姑姑家呀?”
周珩很提到他家的的事,印象裏從沒聽周珩提到過他的父母,偶爾提到也只是提到他姑姑。
聞言,周珩靜靜垂了垂眼睫,沒出聲。
沈絮後知後覺有些冒犯,萬一有什麽忌諱……
頓了頓,有些自責:“抱歉,我就是突然想到隨口一提,你別放在心上。”
周珩笑了下,緒明顯比剛剛低落幾分,但還是溫聲安:“沒事,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沈絮眼睫輕輕了。
明顯在這個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年臉上,看出一的愴然。
年低著頭,嗓音清冽緩緩開口:“前陣子學校活上邀請來的那個姓周的企業家,就是我爸,只不過我跟他關系向來不好,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如果沒有姑姑收留我,我可能早就淪落街頭了。”
沈絮神微怔,說不驚訝是假的。
周錦華是市裏出了名的企業家,以房地産起家,臨江市百分之八十的房子,都是他公司開發的,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臨江首富。
頓了頓,沈絮試探著開口:“那你們為什麽關系不好啊?”
“如果不方便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沒什麽不方便的。”
周珩擡起頭向:“我對你,絕對忠誠也絕對坦誠。”
沈絮心頭猛地了。
周珩收回視線不痛不地說:“因為我媽在我十二歲那年出軌了。”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下午,他和周錦華一起打開臥室看到的那一幕。
場面一片混。
各種謾罵聲求饒聲哭鬧聲,作一團。
“最終的結果以離婚告終,從那天開始我沒再見過我媽,也從來沒回來過。”
周珩眼睫微垂:“或許也回來過,但是被我爸的人攔住了,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從決定出軌那天,就已經放棄了我。”
“周珩……”
沈絮出手想去他的手,卻不想直接被他反扣住。
年嗓音淡淡,像是在敘述一件與他本不相關的事:“可能是我跟我媽長得太像了,我爸只要一看到我就會想起那天下午的恥辱,漸漸地他就很回家了,回來也是喝得爛醉,被助理送回來。”
“那段時間我沒人管,我爸回來看見我就一肚子氣也很管我,讓我自生自滅,後來有一次我高燒不退差點兒死在家裏,還是我爺爺把我接走才撿回來一條命,我爺爺去世以後我又去了我姑姑家,一直到現在。”
聽完,沈絮也說不清楚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滋味,一直以為周珩家庭幸福才養出不可一世的子,卻沒想到周珩的年也是一樣的輾轉坎坷。
握住周珩的手,像是許諾一般道:“從今以後你還有我,我會對你好的。”
想了想,又說:“我不會放棄你。”
周珩頓了頓,眼底仿佛重新亮起一束,他鄭重其事應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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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線昏暗,盛夏的被客廳厚厚的遮窗簾擋得嚴嚴實實,只出一束橫亙在兩人中間。
他們隔著這束靜靜對視著。
一室安靜,周圍除了空調機“呼呼”的運作的聲音,其他什麽都聽不到。
不知道是氛圍太過曖昧,還是兩顆心終于靠近後的不自。
沈絮只知道,周珩的掌心覆上耳廓的一瞬間,并不排斥,甚至還有些悸。
後面的細節沈絮也記不清了,只記得瓣相接的那一刻,橫亙在他們中間被分兩段的束,以及瘋狂跳的心髒和掌心裏的熱。
……
只可惜,最終還是沒能遵守承諾。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鼻子太堵,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沈絮幾乎快要不過氣來。
收回思緒抹了把臉,低頭去拆冒藥的包裝。
這次的流來勢洶洶,許多人都中了招,沈絮聽了藥店人員的話,買了兩盒抗病毒口服回來。
沈絮拆掉包裝上吸管用力吸了一口,中藥湯的苦味瞬間漫延至整個口腔,咽下去仿佛整個嚨和胃裏都是苦的。
沈絮忍著把兩支口服喝完,丟進垃圾桶裏。
剛剛出門又著了涼,吃完藥以後沈絮就直接去浴室裏洗了個熱水澡,打算出來直接睡到明天早上。
但是不知道是水溫太熱,還是剛剛的冒藥的副作用,越洗沈絮腦袋越是昏沉。
草草沖洗以後,沈絮也沒看時間,就直接換上睡上床睡覺了。
或許冒藥真的可以助眠,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如果沒有水泥封鼻就更好了。
沈絮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迷迷糊糊手到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
與此同時,沈絮突然發現自己一陣陣發冷,上的溫度也格外燙人。
多半是發燒了。
沈絮只好從床上爬起來去找溫計。
三十九度。
沈絮看著溫計上的溫度嘆了口氣:“怪不得。”
家裏的退燒藥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吃了,博悅瀾灣是封閉式小區,外賣員本進不來,只能換上服自己下樓買。
沈絮整個人昏昏沉沉地拿著鑰匙出了門,電梯剛好從上面下來,站在電梯門前,按了下電梯。
下一秒,電梯門打開。
周珩站在裏面。
四目相對,沈絮神微怔。
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發燒燒糊塗出現幻覺了。
“還愣著幹什麽,不上來?”
直到男人略顯冷淡的嗓音響起,沈絮才反應過來,沒說話擡走進去。
因為自己生病的緣故,沈絮特地站得離周珩遠一些,免得傳染給他。
電梯緩緩向下。
周珩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電梯角落裏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剛剛在電梯門口他就看出沈絮的狀態不對。
半晌,他故作輕松開口:“去哪?捎你一程?”
沈絮沒想到周珩會主跟說話,再加上發燒腦子有些遲鈍,遲疑兩秒才很慢地搖了下頭:“不用了,我就去小區門口的藥店。”
周珩擡眼:“下午不是已經買過了嗎?”
還沒等沈絮開口,電梯就穩穩停在一樓。
電梯門打開,沈絮下意識往外走,因為發燒頭暈的緣故,忍不住晃了晃。
見狀,周珩擡手扶了一把。
察覺到上的溫度,周珩忍不住皺眉:“你發燒了?”
“嗯。”沈絮低低地應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了病,今天乖巧得跟。
“能自己站穩嗎?”周珩扶著問。
沈絮遲緩地點了下頭:“能。”
周珩垂眸看了一眼,確定能自己走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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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突然沒了力點小幅度晃了下。
皺起眉頭小聲嘟囔:“松手也不說一聲。”
周珩沒出聲。
走到門口,他手拉開副駕駛坐的車門:“上車。”
沈絮:“去哪?”
“醫院。”
明明藥店過個馬路就是,但沈絮還是鬼使神差地上了周珩的車。
車子掉頭,往最近的醫院的方向開。
車上,沈絮突然想起第一次坐周珩的車時,副駕駛的坐位也是這麽寬敞舒服。
不知道是燒糊塗了還是怎麽,突然問周珩:“你有朋友嗎?”
聞言,周珩一愣,隨即輕嗤了聲:“怎麽?你要追我?”
“……”
沈絮默默回腦袋裝死:“沒……”
意料之的回答,周珩冷笑了聲沒再搭理。
一路無話,很快就到了醫院。
半夜醫院裏人不多,兩人直接去了急診。
值班醫生給沈絮又量了一次溫,剛剛出門的時候還是三十九度,這會兒溫已經已經升到四十一度了。
值班醫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最近流肆醫院裏也多了許多發燒來看急診的病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醫生看了一眼溫度計:“是有點兒燒,吃個退燒藥吧,要是退不下來再來。”
沈絮:“……”
四十一度還有點兒燒,都快了……
聞言,周珩頓了下開口問:“醫生燒這麽高真的不用打個吊瓶嗎?”
醫生擡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兩個小年輕,也就心知肚明了,索就說:“最近流比較嚴重,這批流的主要癥狀就是發燒,你朋友燒得不算太高,前幾天來了個燒到四十二度多的,你要實在擔心就打了個吊瓶也行。”
沈絮:“……”
周珩也沒在乎稱呼:“那就打個吊瓶吧,麻煩你了醫生。”
“行。”說完,醫生就低頭開了單子遞給周珩:“出去找護士就行。”
“謝謝醫生。”
接過醫生手裏的單子,周珩便拉著往外走。
沈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燒糊塗了,居然下意識勾住了周珩的手指。
一路被周珩牽著,跟在他後。
眼前男人的高大背影,漸漸跟年時的那個模糊的影子重疊。
記得很清楚,六年前的冬夜周珩也是這樣牽著,一路從急診走出來。
沈絮一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過了這麽多年,能陪在邊的,居然還是只有周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