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夜裏醫院的人不多,兩人到了一樓護士站門口,周珩:“你先坐在這等我,我進去找護士。”
“嗯。”
沈絮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子燒得發昏,看著周珩匆匆離開的背影,竟一時忘了收回視線。
不像沈澤川從小就是個小藥罐子,從小到大沈絮來醫院的次數不多,可印象中帶來醫院,為忙前忙後的卻都是同一個人。
因為家裏還有一個沈澤川需要照顧,許沅琴很多時候都是把一個人留下,所以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怎麽自己照顧自己,更多的時候是都是生病了就吃點藥,過去就好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高中過敏那天晚上,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可以就坐在這什麽都不需要管,有人替忙前忙後,也是第一次會到被人重視是一種什麽覺。
看著不遠那道悉的背影,鼻尖發酸。
周珩很好,對也很好。
這麽好的人,不應該被任何東西牽絆住。
他就應該在他擅長的領域發發熱、創造輝煌,應該輕而易舉地實現他的夢想,站在那個最高的地方,俯瞰全世界。
沈絮嚨有些發,抿了抿收回視線。
沒過多久,周珩就跟一個年紀看著跟他們差不多的護士小姐姐一起回來。
護士走過來看到沈絮溫地笑了下:“你們今天運氣真好,一樓剛剛正好空出來一個房間,不用坐在走廊裏打了。”
沈絮抿笑了下:“麻煩你了。”
“不麻煩,跟我走吧。”
說完,兩人跟著護士進了走廊中間左手邊的一間病房。
護士走進去來了燈,指了指其中一個病床:“你先過去坐著,我去拿藥。”
“好。”沈絮:“有勞了。”
護士禮貌地笑了笑,轉離開病房。
這會兒,房間裏就只剩下沈絮和周珩兩個人,擡頭看過去,溫聲說:“今天謝謝你。”
周珩笑了,他擡起頭視線不偏不倚地看過去,本來開口說著什麽,可看到那張因為生病略顯蒼白的臉,突然嚨一噎,什麽尖銳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頓了頓,他收回視線不鹹不淡道:“行了,口頭謝我得聽太多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真要謝就做點實際的。”
沈絮睫輕輕了,沒懂周珩的意思:“什麽是……實際的?”
聞言,周珩勾輕笑了下,擡眼看過去故意問:“你不知道?”
對上他的視線,沈絮驀地想起從前周珩總逗。
在每次周珩幫了什麽忙或者送了什麽新奇的玩意兒時,總會禮貌地說一句“謝謝”。
每當這時,周珩總是壞笑著跟說:“口頭謝多沒意義,不如來點實際的,以相許怎麽樣?”
非逗得面紅耳赤,不在搭理他才肯罷休。
往事歷歷在目,年低磁清冽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耳邊回,沈絮輕輕垂下視線。
不過現在不是從前,不會自作多地以為周珩還是這個意思,頓了頓,沈絮認真想了想才道:“那……那我改天請你吃飯吧。”
周珩嗤了聲:“也行。”
話音剛落,護士小姐姐就拿著針管和藥瓶回來:“最近換季,流頻發,平時一定要注意好好保暖。”
沈絮點了點頭,靠在病床上,十分配合地出一只手遞給護士。
見沈絮張得全繃著,護士笑了笑,耐心地說:“放松點,放心很快就好了,我輕一點。”
沈絮抿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一定輕一點。”
沈絮是真怕打針,也是真怕疼,看見針尖臉上表都快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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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周珩擡走到沈絮後擡起手,替捂住眼睛。
下一秒,沈絮眼前一片漆黑,心髒用力跳了一下。
接著,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現在好了。”
許是距離太近,沈絮甚至能嗅到周珩上獨有的味道。
就在走神兒的時候,手背上突然一陣刺痛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時候,人的意志力格外薄弱,抑了許久的緒仿佛突然找到了名正言順的宣洩出口。
雖然護士在給紮針的時候雖然已經很輕了,但的鼻尖還是忍不住發酸,串的淚珠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熱的挽著周珩的指流下來,他微微一僵,下意識收回手。
沈絮這一哭把屋裏另外兩個人嚇得不輕,特別是給打針的護士。
護士嚇得得手忙腳,雖然還只是實習生,但是在校績優異,手是同屆實習生裏出了名的穩,還從來沒有把患者紮哭的先例。
“你……我…我應該沒紮錯,你很疼嗎?你先別哭了,我……我現在去找護士長過來給你看看。”
見狀,沈絮手攔住:“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怕疼。”
小護士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沈絮:“真的?”
沈絮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周珩還在這,不能太丟臉,一邊點頭一邊擡手幹臉上了眼淚:“真的,我就是怕疼。”
“那好吧。”
護士一邊收拾著剛剛剩下的垃圾,一邊囑咐:“那你有事按鈴我。”
沈絮點頭:“好,麻煩你了。”
護士搖頭:“沒事的。”
說完,轉離開。
護士走了屋子裏只剩他們兩個人,兩人心照不宣地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整個房間都安靜異常。
周珩依舊站在後沒有,拇指指腹輕輕蹭了蹭指裏已經冷卻了的淚水。
許久,周珩才站在後,低低地嘆了口氣,嗓音也了不:“沈絮,你哭什麽?”
沈絮抿了下角:“我不是說了,因為疼。”
周珩:“哪裏疼?”
這會兒沈絮的緒已經平複了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笑了下擡頭看過去:“當然是手疼,不然還能是哪疼?”
對上,的視線周珩指尖微頓,自嘲地勾了下角:“也是。”
不然還能是哪疼,都沒有心。
一次又一次心的只有他罷了。
周珩沒再說話,拿出剛剛從醫生那裏拿的退燒藥,擰開桌上的礦泉水遞給沈絮:“吃藥。”
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態度,半點沒有對待病號的自覺。
沈絮也懶得計較,手接過來仰頭吃了,隨後:“不管怎麽說,謝謝你今天送我來醫院,時候也不早了,你不用陪我打針,先回去吧。”
周珩擡起眼:“你以為我想在這?”
說著,他俯氣定神閑地坐在後的那張床上,神散漫道:“怎麽說也是我把你帶出來的,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不就最大的嫌疑人了?”
雖然知道周珩說的事不可能發生,但沈絮還是偃旗息鼓沒有出聲。
見不出聲,周珩也就靠在另一張病床上合眼休息。
除了中間一瓶藥打完,周珩過來幫換過一次藥以外,兩人再無流。
兩個小時後,兩瓶藥終于全部打完。
沈絮的燒也退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手機,已經過淩晨了。
兩人沒再耽擱,直接開車回了博悅瀾灣。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沈絮下車本來想去馬路對面的藥店再買兩盒退燒藥備著,還沒等邁出步子,就被周珩握著手腕拉了回來:“等等。”
沈絮回頭:“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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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松開,拉開後座車門從幾年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退燒藥、冒藥、消炎藥一應俱全。
見狀,沈絮一愣:“你什麽時候去買的?”
“醫生開的。”
“噢。”沈絮手接了過來。
周珩收回視線,回手推上車門:“走吧。”
上了電梯,沈絮才後知後覺剛才出來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半夜這個點,要是沒有周珩還真不太敢一個人坐電梯。
小時候那個無意間聽到的鬼故事簡直就是的年噩夢,一直荼毒至今。
電梯裏安安靜靜,依稀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沈絮擡頭看過去。
周珩正靠在電梯壁上,看上去神有些倦怠,許是陪折騰了一晚上太累了,剛剛在醫院的時候就看他一直在閉眼小憩,回來又力集中地開了十幾分鐘的車,這會兒應該已經很累了。
沈絮突然有些愧疚,斟酌了幾秒,溫聲開口:“今天真的謝謝你。”
許是真的有些困了,周珩懶散掀開眼皮,很慢地將視線定格在臉上:“這句話你到底還要說多遍?”
沈絮抿了抿:“我就是……覺得應該謝謝你。”
周珩角掀起一陣嘲諷,輕笑了聲,像是被氣醒了似的,重新站直子,要笑不笑地盯著問:“沈絮你到底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你覺得我真就是那麽無私的人?”
沈絮了,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知道,周珩不是個會喜歡管別人閑事的人。
只是,不知道周珩怎麽突然間就發脾氣了。
這時,二十七樓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
周珩面帶嘲諷地收回視線,輕輕擡了擡下,沒什麽地說:“二十七樓到了。”
這是趕人的意思。
“……”
沈絮抿收回視線走出電梯。
頓了頓,不知道想起什麽,就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突然轉過說:“明天我請你吃飯吧,在我家。”
話音還未落,電梯門就合上。
原地,沈絮看了一眼已經閉的電梯門,也不知道周珩聽沒聽見。
頓了頓,沒再多想轉往家走。
就在剛進屋,準備鎖門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沈絮低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條新微信,來自周珩。
容只有一個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