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殿下的懷中哭到眼睛都紅了，裴悲痛的心才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相比于失去爹爹的難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立刻去辦。
那便是將裴山的尸首接回稻香村下葬。
先前兄長滿是，裴一個姑娘家家被李府威脅著準備了冠冢，如今總算是能讓爹爹落葉歸了。
“太子殿下，想通知哥哥過來，接爹爹回家早日安息才好。”
但……
裴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眼神卻又黯淡了。
雖然還未正兒八經的親，但實質上已經是太子楚雲錚的人了。
按照稻香村的說法，便是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就算裴山死在皇城，也不該由接回稻香村下葬。
得由長子裴全來接才合規矩。
不單單是稻香村，這是整個楚國的規矩，千百年來重男輕的思想深固。
可裴心里清楚，哥哥在經歷了李府那件事之後，有多討厭皇城的世家大族，尤其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太子楚雲錚。
這會子是接爹爹回家的重要時刻，若是因為殿下的事惹得全家人不快，如何讓爹爹在九泉之下安息？
一想到這兒，裴便低下了頭。
倒是想出一個兩全其的法子，讓哥哥接納太子殿下，但那一夜畢竟是太子殿下強要，就算事後想明白，為了報恩選擇不追究，哥哥如何能接。
和太子殿下這荒唐的關系倒了不能讓哥哥知道的了。
外出做工不過半個月，甚至都要對著哥哥扯謊了……不好，太不好了。
楚雲錚看著小面難，大致能猜到是因為什麼。
小就算是什麼都不說，也都寫在臉上了，楚雲錚一看就能看出的心中所想。
就連尋常世家能嫁進東宮也覺得燒了高香，這等大事放在一個小小村落的底層人家之中，難以接也屬正常。
他并不著急。
如今也沒有舉行儀式，連個名分都沒有的跟在他側，說什麼會照顧一輩子之類的話都為時過早。
他也沒打算讓的娘親和兄長這麼快接納他的份。
只要在其中慢慢出力就好，就算是要等到側妃典禮舉行過後再見面也無妨。
反正無論如何，他許諾給的一切，都會為事實。
側妃之位也好，長子也罷，都會是的。
到那時，的家人便不會再擔心在太子府的生活了吧。
楚雲錚微微勾，抬手挲著裴的側臉，“尋得你父親尸首一事，你不必告訴家人是孤做的。”
“李府此番蔑視律法案的背後還有更大的謎團需要孤去調查，孤的份暫且先不要暴，等時機後再登門拜訪吧，如何？”
“別再哭了，孤瞧瞧，眼睛都哭腫了。”
楚雲錚親自給裴了眼角的淚。
他所說的時機便是務府準備好的側妃典禮後，滿城皆知裴為東宮太子府的側妃娘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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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沒給名分也是因為務府重視側妃典禮。
畢竟是太子爺的頭一個人，皇帝楚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典禮一定要好好準備，故而才要耽擱一段時日。
聽到太子殿下這樣說，裴破涕為笑，放下了心中的所有顧慮。
“好！”
淚眼朦朧之間，太子殿下在裴的眼中是那樣的可靠。
好像什麼棘手麻煩的問題到他手中都會迎刃而解，有殿下在，便會讓人覺得安心。
*
楚雲錚當下便吩咐太子府的福安管事去了稻香村一趟。
畢竟先前幫裴送銀子就是福安去的，此番由他過去通知哥哥裴全也合理。
的細節，楚雲錚都代過福安管事了。
只當裴還是太子府書房伺候的小丫鬟，不讓的哥哥知道和太子爺的關系。
免得尋常百姓懼怕、或是太過猖狂。
今日的裴全像往常一樣，過著重復又清貧的日子。
妹妹送來的二十兩銀子格外珍貴，除了買藥治病，裴全恨不得將一文錢掰兩半花，生怕給在太子府做活的妹妹徒增力。
他能做的，唯有在家中照顧好娘親了。
“裴郎，快別砍柴了，皇城里又有馬車來尋你們家了。”
“還是上回那一輛馬車，瞧著氣派的呦，真是給老裴家長臉。”
“我知道，那馬車上坐著的是太子爺府上的管事呢，權勢滔天，咱們惹不起，快讓讓快讓讓。”
福安管事的馬車剛行駛到稻香村村口，便有村人瞧著眼，提前跑到村西頭的裴家通知。
裴全見過福安管事一次，知道他是個‘很和藹’的老頭子。
是妹妹在太子府認真干活，從沒出錯才換取了一次尋他幫忙的機會，這一次，肯定還是傳話來了。
思及此，裴全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斧子。
拿抹布了臉上的灰，又拍了拍服，有些局促的在家門口等待著福安管事的到來。
“裴郎，手上的傷怎麼樣了？”福安管事還沒走下馬車呢，便面帶著笑意向裴全打招呼。
稱呼是他跟著稻香村的村民們學的。
裴郎格外近親，也不顯得阿諛奉承，不會暴主子和娘娘如今的關系。
裴全低頭看了看被大夫包扎過的患肢，“好多了，不過傷筋骨一百天的，恐怕還得再等等才能外出做工了。”
“等好全了，我就立刻攢錢為我妹妹贖哩。”
福安管事并沒有搭話，只是看著裴全笑了笑。
側妃娘娘的賣契早在那一夜之前就被主子給燒毀了。
如今裴可不是奴籍，而是即將加東宮的平頭百姓，往後的日子好著呢。
“我這一會過來也是裴所托，給你們家送銀子和好消息來的。”
裴全有些疑，“半個月前才送回來二十兩銀子，哪里又得了銀子？”
福安管事怕裴全想到什麼，再跑去東宮太子府查問，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的說：“在書房伺候，常有達顯貴做客，裴伺候的好，賞銀自然比後院兒燒火做飯的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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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司空見慣的語氣說完賞銀的事兒之後，福安管事還特意拍了拍裴全的肩膀。
“這都是小事兒，裴格外叮囑要我先與你說好消息的。”
“大理寺清查李府陳年舊案，讓你父親裴山沉冤得雪，如今已經尋得了尸首，就在大理寺擺放著呢。”
“別說是斷一條胳膊了，就算是你只剩一口氣，也得把父親接回來安葬啊。”